两人第二日没有能及时走的原因很简单,当天下了大雨,陈鸢提议等雨停了再走,两人等到晚上雨势不见收。
秦父很是乐意他们住下,雨势不见停,打在瓦片上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更大,惊雷作响。
将陈鸢从梦中惊醒,他小声喊了几句沈霖,旁边没有任何动静。
沈霖在黑夜里睁开眼,没应声。
沈霖和陈鸢睡的床中间还隔着一床被子。
这是陈鸢主动加的,说什么知道沈霖不喜欢夜里离人太近。
沈霖当时坐在一侧的床榻上没有说话。
垂着眼皮看着他殷勤的将被子隔在中间,这样也好,自觉,沈霖真这样想。
夜里他听力更好,能听到陈鸢因为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和雷声反复惊扰从而睡得不安稳的小动静。
吵得他同样睡不着了。
真麻烦。
他想,怎么会有陈鸢这样的凡人,这往后他住的地方岂不是要加一层专门隔音的法阵,隔绝这些天地自然之声。
怕热也怕冷,衣服料子差的穿不惯,粗劣一点的吃食同样不肯多吃。
宗门内外门弟子的吃食,只是吃两三顿还能撑,要他日日吃怕是要直吵着下山吃酒楼。
不肯在宗门里久住。
列缺刹那一闪,伴随着一道惊雷打断了沈霖的思绪,同样彻底将陈鸢吓醒了。
陈鸢的声音又轻又小,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呜咽。“沈霖……沈霖……沈……霖?”
沈霖默念着术法心经,这是他自失去灵力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运转术法查看体内是否有灵力复苏的迹象,没有灵力,没有通灵符箓他与宗门的联系中断,得找到办法跟宗门里联系上才行。
对面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持续的摩擦声,声音从远逐渐缩短距离,突然……一只手轻轻碰到了沈霖的肩膀。
沈霖没有动,那只碰到沈霖的手同样没有动,过了一会才缓慢动起手指。
似乎在试探沈霖是否真的睡着。
沈霖的没有反应让对方自以为并没有惊动,于是心安理得的放任手贴在沈霖的肩膀没有移动。
好像这样就能让窗外的雷声不响一样。
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对方再次移动了,自以为用很轻动作悄摸的越过那床隔在两人中间的被子,像是小动物一样贴了过来。
温热的体温由衣料烘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潮,像是窗外的雨飘了进来。
陈鸢选了个位置,终于将自己安置妥当,蜷着不再乱动。
没多久连呼吸都平稳变沉。
窗外再打的响雷,他也只是蹭蹭沈霖的手臂,让头侧埋进去没有再惊醒过来。
沈霖像是黑暗中蛰伏的兽,此刻缓慢苏醒伸手去探身侧的活物。
要掐断他的脖颈,咬断生机。
恰巧此时活物动了动,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酥酥麻麻的轻飘飘的。
沈霖僵了一会没动,最后缓缓再往下,陈鸢的金发比他想象的还要软。
毛茸茸的像是动物的毛发。
很温暖,很脆弱,若是修仙者一掌就能叫他殒命。
很张扬,眼高于顶口无遮拦,势必会得罪很多人,还好,在目前遇到的事情他都能全部解决。
陈鸢不会止步于此,同样,他也不会止步于此。
不能止步于此,他得修炼到能有一方话语权否则照陈鸢的性格在修仙界势必会得罪一大堆的人。
这样想着,心经运转,一道沉寂的剑气出现在体内,很细微的一道剑气与体内的一点复苏灵力纠缠起来。
一闪而过识海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任凭沈霖再怎么仔细寻找都找不到丝毫痕迹。
像是刚刚的一切,就只是他的错觉。
第二日雨势未停,反而加大,整个天色都是阴沉沉的像是临近天黑的压抑。
天空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泼瓢大雨只往院子里灌。
陈鸢醒过来的时候沈霖刚好也醒。
他将被子一推。
“这被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挡住。”
这边说着那边就已经挪着身子往床下移,好像压根不打算解释。
沈霖也懒得搭理他,看着他说气话来理直气壮,做事情却慌慌张张然后欲盖弥彰对他嘿嘿笑。
蠢。
两人启程的脚步再次被阻挡,沈霖望了一眼天空垂落下的雨,在房间里安静打坐,在试图寻找夜里时一闪而过的灵力复苏痕迹。
屋子外陈鸢在噼里啪啦说着什么话。
这几日都是这样,面对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声音猛然被掐小眼神闪躲,若是秦蓁在他是硬着头皮要将人的身形挡住。
莫名其妙。
面对秦蓁,陈鸢老是在他面前秦姑娘秦姑娘的叫,让他记住了那个凡人女子的名字。
秦蓁。
真难听的名字,沈霖闭着眼睛,听见外面的说话声突然拔高了一阵,什么真的,我去问问,你别去,他生气起来真的很可怕。
这样的类似的话只后,安静了一会,有脚步声靠近房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