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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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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逾稍稍抬起埋在他肩窝的脑袋。高热已经搅乱他大半的神智,理智如同断线飘飞的风筝,抓也抓不住。

水光朦胧的眼眸望向沈怀煦,嘴唇微微翕动,许久才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又重新把脸埋回去,额头抵着沈怀煦的锁骨,鼻音浓重,混着未干的泪水:“嗯……你亲我。”

沈怀煦的身形微微僵住。

“你亲我……”许昭逾又说了一遍,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我好难受,沈怀煦,求求你亲亲我。”

沈怀煦垂眸看向他毛茸茸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不停的颤抖,终于低下头,极轻地啄吻过他滚烫的脸颊。

许昭逾并不满足。

他抬起头,一双被水汽蒙住的眼睛湿漉漉望向沈怀煦,唇瓣微微张开,渴求一个更深的触碰。

他的手指从衣领滑到沈怀煦的后颈,冰凉的指尖碰到那片温热的皮肤,然后把他往下拉。

这个吻克制又小心翼翼。

待到沈怀煦稍稍退开,许昭逾的嘴唇已经被濡湿泛红,水光潋滟,却依旧呢喃:“……还不够。”

沈怀煦只是稍稍一顿,便加重了这个吻,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将人牢牢圈向自己。

他的眼泪混进两个人交缠的唇舌里,咸而烫,分不清是谁的。

他近乎带着积攒许久的执念去吻,仿佛想要填补这些年横亘在二人之间所有空缺与隔阂。

直到许昭逾胸腔缺氧,艰难地喘息,沈怀煦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鼻尖蹭过他潮热的面颊,呼吸粗重纷乱。

“你现在不清醒。”沈怀煦哑着嗓子,额角青筋都在跳,“许昭逾,你会后悔的。”

许昭逾睁着眼,视线涣散,水光在瞳孔里面摇晃。他缓慢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撕扯沈怀煦的衣领,指尖颤抖,使不出半点力道,却执拗地不肯停下,像是在和自己的躯体较劲。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沈怀煦伸手按住他躁动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知道。”许昭逾泪眼朦胧,脸颊烧得通红,却咬着牙把字句说得清清楚楚,“我想要你。沈怀煦,我想要你。”

那原本沉静的白茶信息素开始变化,不再是冰冷的威压,而是变得浓郁、灼热,那种属于Alpha的侵略性和掌控欲,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沈怀煦缓缓向他贴近,嘴唇停留在他的耳侧,低沉的嗓音漫入耳畔:“可我想要的,并不单单只是你的躯体。”

许昭逾愣了愣,还来不及消化这句话,下颌便被沈怀煦轻轻捏住,逼迫他抬眼看向自己。

“当我的小金丝雀好不好?”沈怀煦声音轻柔,却又不可质疑,“我养你。你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别再去修车,别再见那些不相干的人。做我的Omega,每天等我回家。”

许昭逾瞳孔微微放大,连眼泪都一时顿住。

嘴唇张合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沈怀煦并不催促,又低下头,温柔吻过他湿润泛红的眼尾,再轻轻碰一碰他的鼻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许昭逾好不容易挤出破碎的字句,浑身抖得厉害,“我都已经难受到这般地步,你还要和我说这些。”

沈怀煦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落在腺体旁边的皮肤上,槐花和白茶的味道混在一起,在狭小的阁楼里酿出一种让人发昏的甜。

“我可以给你抑制剂,可以给你临时标记,可以成全你今夜所有的解脱。但我真正想要的,是从今往后,你完完全全归属于我。”

沈怀煦的声音沉沉地落在他的肌肤上,“你不要以为,我千里迢迢追寻到此,只为了和你过一夜。”

许昭逾后颈的腺体再度灼烧发烫,被白茶信息素勾动起来的渴求,自骨头缝隙之中一点点往外渗涌,如同潮水退去之后,又再度汹涌回扑。

"沈怀煦……快点,难受。"

沈怀煦抬起头,凝望他被高热烧灼得绯红的面庞,低头,唇瓣凑近那处滚烫肿胀的腺体。

甜腻的槐花气息丝丝缕缕往外漫溢。

“为什么这么瘦。”沈怀煦的手缓缓扣上他的腰,“你是不是巴不得把自己弄没了?”

许昭逾已经吐不出连贯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不是……我没有。”

“没有什么?”沈怀煦却不肯放过他,偏要追着问,“没有乖乖吃饭,还是没有乖乖看医生吃药?”

见许昭逾不说话,沈怀煦也红了眼。

眼前的omega,较之记忆里消瘦得触目惊心。锁骨轮廓尖锐突出,肩膀收窄,下颌的线条锋利凌厉。

他无从知晓这些改变是从何时开始——

或许是那场未能赴约的订婚风波之后,或许是跳海劫后余生的那些日夜。

无数个孤寂难熬的夜晚,许昭逾都是独自一人硬扛过来。

他的视线落向许昭逾攥紧被褥的那只手,指节上留着一道浅浅旧疤,不知道是在哪一段无人陪伴的时光里留下的伤痕。

沈怀煦不由得想起从前。

从前的许昭逾,会主动凑过来,会拽住他的袖口,会扬起一双桃花眼撒娇,吐出句句软和的期盼。

那时候他总以为日子还很长,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等待。

可等到回过神,那个会肆无忌惮向他袒露柔软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他曾经犹豫过的那些瞬间,在许昭逾身上变成了确凿的痕迹,被时间刻进他每一寸的沉默里,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告诉他——

有些东西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许昭逾也不会再以同样的方式向他靠近了。

那些曾经属于少年的鲜活娇憨,被无数沉默的日夜层层包裹,裹得厚重坚硬。

此刻沈怀煦伸手触碰,都分不清,自己触碰到的究竟是真实的他,还是那些自己缺席过的苦难岁月,在他身上烙下的外壳。

他不再继续追问,动作之中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思念与隐痛,仿佛想要把这些年的惦念、委屈、遗憾,一点点刻进许昭逾的骨血里。

许昭逾无力地想要推拒,手腕却被沈怀煦捉住,反扣在腰后。

“许昭逾。”他的气息灼热,贴着许昭逾的耳畔,裹挟着压迫感,“才刚刚开始,你就已经承受不住。那往后该怎么办。”

许昭逾连咒骂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细碎的喘息:“你……少说一点。”

泪水堵满喉咙,他想要抗拒,可从身体深处升起的本能,却又不受控制地向着沈怀煦蜷缩靠拢,把自己交付出去。

往昔的画面在意识里面恍惚闪过。

从前的他,说出撒娇、挑衅的话语是那样轻而易举,坦然地期待自己的心意被好好接住。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话语变得无比沉重。

一句“我很想你”,在喉咙里面反反复复来回翻滚,到最后依旧被硬生生吞咽回去。

或许是某一个发送消息却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午后;或许是劫后苏醒,发现自己尚且活着的那一刻,心底甚至闪过一丝荒唐的失落。

他再也不敢去期盼“被好好接住”这件事。

每一次满心期待之后,迎来的都是更加沉重的坠落。

母亲离开的时候他摔过一次,沈怀煦凭空消失的时候又摔过一次。

跳海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再也没有下坠的余地。

可沈怀煦又一次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再一次向他伸出手。

许昭逾分不清,自己到底还能不能鼓起勇气,去相信这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他已经很难坦然接纳旁人的善意,因为每一次接纳之后,心底都会无休止盘旋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万一,他最后还是会离开呢。

“沈怀煦……”昭逾带着浓重哭腔一遍一遍低唤这个名字。

沈怀煦伸出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不停滚落的泪水,指腹摩挲过那一片滚烫的肌肤:“许昭逾,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你愿意回头。”

许昭逾闭上双眼,泪水顺着鬓角淌进发丝:“可是我们……真的还能拥有往后吗。”

他们贴得太近,近到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彼此眼底同样破碎、同样盛满酸涩水光的模样。

沈怀煦低头轻吻他的鼻尖,再落向他的唇瓣,最后回到耳畔,嗓音低而郑重:“能不能有以后,我们先熬过今夜,再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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