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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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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逾话音落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后腰死死抵着面包车,胸口却止不住地起伏,脸上的潮红已经分不清是烧还是情绪。

“你再说一遍。”沈怀煦的声音低下去,仿佛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许昭逾自嘲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狠:“说多少遍都一样。沈怀煦,你听清楚,我不想过那种日子了。许家、婚约、爷爷,还有你,我通通都不要了。”

沈怀煦面上的温度彻底冷却下去。

他沉沉凝视着许昭逾,目光锐利,仿佛想要穿透这具滚烫躁动的躯体,掘出藏在深处那颗决绝的心。

他猛地抬手,手掌重重撑在许昭逾耳侧的车门板上,厚重金属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哐——”的震响。

“你再说一句不要我。”沈怀煦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裹着火,“你敢看我眼睛说。”

许昭逾不肯迎上他的视线,死死咬紧下唇,将脸庞狠狠偏向一旁。

牙齿碾过干燥开裂的唇肉,浅浅咬破,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缓缓在舌尖弥散开来。

他脖颈绷得僵直,字句是硬生生从喉咙里面挤压出来的:“我不需要看。我早就不想要了。”

两个人之间悬浮着一根被拉至极限的弦,紧绷得岌岌可危,仿佛再有一丝微弱扰动,便会彻底寸寸崩断。

许昭逾的心跳快得发疼,太阳穴如同被细密的针,反反复复穿刺碾磨。

四肢的力气在飞快流逝,双膝虚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躯体,视线一阵阵发黑眩晕。

他并没有想要落泪,可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意志支配,顺着眼角静静淌落,悄悄埋进鬓角的发丝,没有溢出半分呜咽的声响。

“你走吧。”许昭逾的声音细小如蚊,“沈怀煦,你走吧。我求你了……你走。”

沈怀煦抬起头,想再说什么,可一看到许昭逾的脸,那些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omega的脸上早已不是单纯的绯红,大片肌肤泛着纸一样的惨白,唯有两颊浮起一层病态灼热的潮红。

额角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整个人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下一秒便会顺着车身滑跌在地。

“许昭逾。”沈怀煦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他腰侧,许昭逾就像断了线似的朝前栽去。

沈怀煦手臂一紧,稳稳将人捞进自己怀中。

许昭逾躯体滚烫灼人,呼吸轻浅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脑袋软软歪靠在他的颈窝,彻底失去了意识。

恐慌攥紧了沈怀煦的心脏。

手掌覆上他的后颈,腺体肿胀滚烫,触感如同一处被反复灼烫、发炎溃烂的伤口。

他低声反复呼唤许昭逾的名字,怀中人却没有给予一丝一毫回应。

沈怀煦没再犹豫,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许昭逾的出租屋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怀里的许昭逾又轻又软,想没有骨头似的。

他抱着人徒步攀上七楼,从许昭逾的衣袋摸索出钥匙拧开房门。

屋子狭小逼仄,厚重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密闭空气之中漂浮着旧木头受潮之后淡淡的霉涩气息。

踏入卧室,他将许昭逾轻轻安置在床上,扯过薄毯盖在他身上。

他旋即起身,径直走到客厅电视柜,拉开第二层抽屉。

抽屉里面摆放着好几瓶药剂,部分瓶内药液已经快要耗尽。

沈怀煦目光飞快扫过一排药瓶,找出退烧药,又拿起刚刚买回来还没有开封的抑制剂针剂。

拆开外包装,用牙齿咬下针帽。他小心将许昭逾翻至侧躺,缓缓把药液推入肿胀发烫的腺体。

许昭逾无意识蹙起眉头,喉咙溢出一声细碎压抑的闷哼。

沈怀煦妥善处理掉用过的针头,又端来一杯温水,小心扶起昏睡的omega,碾碎退烧药,一点点喂他服下。

他重新坐回床沿,静静凝视许昭逾烧得绯红的面颊,心底万千情绪如同厚重乌云,沉沉翻涌盘旋。

漫长的时间缓缓流淌,许昭逾才朦朦胧胧自混沌之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的是卧室泛黄陈旧的天花板,稍稍侧过脑袋,便看见守坐在床边的沈怀煦。

几乎是一瞬间,许昭逾便下意识蜷缩起身子,拼命向着床的内侧退缩躲避。

双眼尚且残留哭过之后的红肿,嗓音沙哑破碎:“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沈怀煦将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向他推过去少许:“你刚才晕倒了。”

“你走。”许昭逾把整张脸埋进被褥里面,声音闷在棉絮底下,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走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你。”

“许昭逾。”沈怀煦低声唤他的名字,既没有步步紧逼,也没有抽身离去。

“我求你走好不好……”许昭逾的声音又开始发颤,带着很重的鼻音,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又控制不了,“你放过我,行不行……我好难受,我真的很累,你别再逼我了……”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沈怀煦抿了下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他慢慢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按住许昭逾发抖的肩,“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我控制不住。可我现在没想做什么。”

许昭逾埋在被子里,泪水又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濡湿大片被面。

露在外边的手指死死攥紧被角,指节被用力捏得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沈怀煦想要伸手触碰那几根瘦削的手指,手臂抬到半空,却又硬生生顿住,终究不敢落下去。

“不要对我这样好。”许昭逾的声音隔着棉被,湿漉漉,碎碎的,满是自卑的酸涩,“我承受不起。”

沈怀煦的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爬满细密的红丝。

他缓缓坐直身子,嗓音带着一丝沉沉的疲惫:“我不对你好,又还能对谁好。”

泪水顺着许昭逾的眼角不断往外漫,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浑身都在不受抑制地轻颤,后颈一阵阵灼烧发烫,属于他的槐花信息素从被褥缝隙源源不断漫溢而出,浓稠得化不开,裹满这间逼仄的小屋。

“抑制剂。”他忽然抓住沈怀煦的袖子,指尖都在痉挛,“给我抑制剂……求你了……”

“已经打了。”沈怀煦轻声说。

许昭逾微微一怔,随即又无力地摇头:“不够……我难受……沈怀煦,我难受……”

他整个人深深蜷缩起来,额角再一次冒出细密冷汗,嘴唇被自己反复咬得泛白。

发情期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浪接着一浪,冲刷碾压他每一根神经,身体的防线摇摇欲坠,再也无力对抗本能的汹涌躁动。

沈怀煦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被情欲与高热折磨的omega:“现在动身往返药店,最少也要三十分钟。你觉得你的身体,还能够撑得住吗。”

许昭逾没有作答,只剩下浑身不停的战栗。

“要抑制剂,还是要我。”沈怀煦看着他,眼神很沉,没有半分玩笑。

许昭逾把脸庞埋进枕头深处,含混地吐出几个字:“抑制剂……”

“再说一遍。”沈怀煦低声道。

“抑制剂……我要抑制剂……”

沈怀煦安静停滞两秒,俯身探向床铺,将蜷缩的许昭逾从被褥之中揽出来。

一手牢牢扣住他躁动挣扎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颌,强迫许昭逾抬眼,不得不与自己对视,“好。那我现在就是你的抑制剂。”

许昭逾的眼泪汹涌地奔涌而出,他拼命摇头,手脚虚软地想要推开沈怀煦,可浑身力气早已被高热掏空,推出去的手臂反倒被沈怀煦捉住,轻轻按在他自己的胸膛之上。

“操你大爷的,你滚……你滚开……”他哭着,破碎的咒骂从喉咙里面挤出来。

但沈怀煦没有退开,只是稳稳抱着他,任由许昭逾所有的眼泪、细碎的喘息,尽数蹭在自己的衣衫上。

“许昭逾,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且附有理智,“我不是想趁人之危。”

沈怀煦的手掌轻轻覆上他滚烫肿胀的后颈,那处皮肤灼烧得惊人,一针抑制剂仅仅压下表层的躁动,更深层的本能依旧在血肉之下汹涌翻腾。

“我确实买了抑制剂,可仅仅那一针。”

他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已经空掉了的针管,晃了一下,"但你现在的状况,只靠那一针撑不了多久。去药店的话,你的身体也扛不住这半小时。"

许昭逾默然不语,肩头不停耸动,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

“我可以给你做临时标记,先帮你把这波本能压下去。熬过今夜,等热度退散,之后所有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摊开好好谈。”沈怀煦的嗓音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征询,“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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