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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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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热茶,神色波澜不惊:“八月三号,记得穿戴正式得体。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闻言,许昭逾迅速起身,朝着书房门口迈步。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刻,许正霆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沉沉传来:“昭逾。你和沈家那一个,必须断掉。”

许昭逾握住金属门把手,指节用力攥紧,指腹感受着金属冰凉的寒意。

他没有回头,一言不发,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落在他的后背,沉甸甸压在肩头,满心都是堵得化不开的酸涩与憋屈。

*

许昭逾驱车驶离许家庄园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完全全笼罩大地。

一路飞驰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家门,屋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

沈怀煦正安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抬眼望过来。

许昭逾换下鞋子走进屋内,整个人身上还残留着在许家书房带出来的压抑沉郁。

沈怀煦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道目光沉静深邃,仿佛一眼就洞穿了他心底藏着的全部挣扎与委屈:“坐。”

许昭逾走到沙发另外一端落座,双手安放在膝盖之上,指尖不受控制,无意识反复摩挲裤子布料,心绪纷乱如麻。

沈怀煦放下手中的手机,侧过身体望向他,空气安静流淌片刻,缓缓开口:“说说,许老爷子今天都跟你谈了些什么。”

“爷爷让我八月三号去参加一场订婚宴,周家那边,周衍。”许昭逾的指尖依旧不停搓动裤面,心头压着重重的郁结,语气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烦闷,“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他拿我父亲来要挟我。”

沈怀煦安静听着,神色看不出太多起伏。

“我爸手里那家公司,本就归爷爷掌控,说收回就能收回。一旦收回去……我父亲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昭逾的手指搓揉裤缝的力道不由得更大,心底的两难反复撕扯着他,“所以,我只能答应下来。”

“也就是说,你答应前去参加这场订婚。”沈怀煦的声音冷了下来,听不出半分喜怒,字句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嗯。”许昭逾低声应道,脑袋微微垂落。

沈怀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你答应了别人,现在才过来告诉我。”

许昭逾低着头:"……对不起。"

“……对不起。”许昭逾的嗓音闷闷的,眼底已经悄悄漫开一层薄薄的红意。

“你同我道歉做什么。”

沈怀煦站起身,几步走到许昭逾面前,身体微微俯身,视线和他处在同一高度,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omega的双眼:“看着我。”

许昭逾勉强抬起脑袋,眼尾泛开淡淡的潮意。

“八月三号你去参加订婚宴,”沈怀煦的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话语一字一字重重落下,“然后就顺理成章和周衍订婚?搬去周家居住?往后彻彻底底做周家的人?”

“不会。”许昭逾的声音闷闷的,底气却并不充足。

沈怀煦眉峰一挑:“那你跑去那里,意义何在?”

“我只是过去应付场面而已,我不会真的——”

alpha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许昭逾。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投下一大片沉沉的阴影,完完全全将许昭逾笼罩其中。

“应付?”沈怀煦的语调愈发寒凉,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浅浅的讥诮,目光锋利得如同薄刃,“跑去和别的alpha出席订婚宴,这叫应付。”

许昭逾的嘴唇紧紧抿起,喉咙堵得发涩,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沈怀煦再度弯下腰,一只手掌撑住沙发靠背,另一只手伸出,指尖轻轻捏住许昭逾的下巴,把他的脸庞稳稳抬起来。

近距离之下,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少年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委屈。

“许昭逾,你是我的。”

说完,他松开捏住下巴的手,重新站直躯体:“八月三号之前,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

许昭逾抬眼望向他,眼里盛满茫然与不安:“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怀煦没有给出回答,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脊背挺直,背对着许昭逾静静伫立。

城市万家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流淌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夜色把他的心事尽数藏在背影之中,叫人看不透分毫。

“你不需要知道。”

许昭逾坐在柔软的沙发坐垫上,目光牢牢黏在那道孤挺的背影之上。

心底交织着惶恐,又悄悄生出一丝微弱的期许,可许正霆手里握着的筹码沉甸甸悬在头顶,那份期许,又被现实压得摇摇欲坠。

过了许久,沈怀煦才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在许昭逾的身侧落座。

“只不过。”沈怀煦的嗓音忽然压低,一缕浅浅的笑意浮现在唇角,语气裹着几分暧昧的蛊惑,“在那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许昭逾的膝盖上,指尖微微向内收拢,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你得让我,先收取一点利息。”

许昭逾的脑子轰然一嗡,耳尖飞快地烧起来,满眼都是狐疑:“……什么利息。”

沈怀煦微微偏过头,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慌乱的模样:“你答应要出席别人的订婚宴,总得让我,先讨回一点属于我的东西。”

许昭逾嘴唇张了张,急着想要辩解:“我并没有答应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怀煦已经站起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他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沈怀煦——”

“嗯。”

“你刚刚所说的处理办法——”

“明天再说。”

“可是你——”

沈怀煦在台阶处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自上而下落下来,眼神里面带着一层戏谑:“你现在脑子里该想的人是我,不是八月三号那场订婚宴。”

许昭逾被他一路拽着踏上楼梯,脚步踉跄,被动被推进卧室。

后背重重撞在厚实的木门门板上,肩胛骨撞出一阵钝钝的疼,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牢牢扣合。

房间没有开启主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穿透玻璃窗漫入屋内,将沈怀煦半张脸庞照得明暗割裂,下颌线绷紧,拉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周衍。”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再度看向被抵在门板上的许昭逾,“许昭逾,你再同我说一遍,周衍。”

许昭逾后背紧紧靠着门板,肩胛骨还残留撞击过后的酸痛,心底混杂着委屈、惶惑,还有一点挥之不去的酸涩无力:“我说过了……这全部都是爷爷的逼迫——”

“你爷爷逼你去订婚,你便就答应。”沈怀煦松开攥住他手腕的手,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二人之间一小段距离,语气淡漠,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好,很好。”

他旋即转身,迈步朝着窗边走去。

这个抽身后退的动作,比起任何怒吼、任何激烈的争执,更叫许昭逾心慌。

“沈怀煦。”许昭逾连忙追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袖,布料被指尖攥出深深褶皱,“你听我说——”

“说什么。”沈怀煦站定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淡得结了一层薄霜,“说你没有答应,还是说你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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