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凝望着身前的omega泛红的眼尾、微微抿起嘟起的唇瓣 —— 分明满心盼着被人哄慰,骨子里却偏要绷出一副 “你不哄,那也随你” 的别扭矜态。
他抬出手掌,指腹轻轻托住许昭逾的下颌,缓缓将那张脸抬至自己眼前,嗓音沉缓:“你想怎么哄?”
许昭逾看着他嘴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跳快了半拍,嘴上却不饶人:“哪有这样问人的,哄人还要问当事人。”
“我就是。”
一句话把许昭逾噎住,他微微张唇,还来不及吐出半句辩驳,沈怀煦便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一触。
“哄完了。”
许昭逾下意识抬手抚过自己的唇角,睁圆了那双桃花眼,瞪向眼前的人:“…… 这算什么哄?”
沈怀煦望着他盛满嗔意的眼眸,唇角的笑意又漾开几分:“是你说随便的。”
许昭逾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又气又好笑。
瞧着他这般委屈不甘、却又无从辩驳的模样,沈怀煦伸出手,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细细拨至耳后:“那便再哄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沈怀煦才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依旧紧紧相抵,低沉的嗓音裹着温热的呼吸落在许昭逾耳畔:“还难过吗?”
许昭逾缓缓睁开眼,望进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轻声应道:“…… 嗯。”
沉寂片刻,许昭逾忽然轻声开口:“沈怀煦,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为什么这么问?”
许昭逾沉默半晌,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膝头的布料:“我身上有这么多小脾气。”
“我不讨厌你。沈怀煦伸手,轻轻掰开他死死攥住裤料的手指,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你的小脾气,我也不讨厌。”
许昭逾垂落目光,定定落在两只交缠紧握的手上。
“可是我总是让你做这做那……又要你陪我,又要你哄我,又要你……”
沈怀煦轻声截断他尚未说完的话,语气笃定而郑重:“你让我做的那些,都是我自愿的。陪你,是因为我想陪。哄你,是因为我想哄。”
许昭逾抬眼望他,眼眶已然泛上湿热的红。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只需要接住我的爱意。”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许昭逾凝视着他,眼尾红意愈发浓重,小声嘟囔出来:“…… 你到底懂不懂得怎么哄人。”
沈怀煦低低溢出一声轻笑。
*
翌日天光初亮,许昭逾醒得很早。
他换上训练服,屈膝蹲在玄关系紧鞋带,厨房的方向传来细碎响动,沈怀煦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牛奶缓步走来,递到他的手中。
许昭逾接过杯子饮下两口,便将玻璃杯交还回去。他踮起脚尖,在沈怀煦的嘴角飞快落下一个浅吻,不等对方反应,便伸手拉开房门,身影匆匆消失在门外。
沈怀煦怀煦立在玄关原地,指尖轻轻覆上刚刚被触碰过的唇角,望着omega远去的背影,眼底漫开柔软的笑意。
午后,沈怀煦结束公司最后一场高层会议,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桌面静静躺着一纸传真,发件人署名 —— 沈长庚,是他的祖父。
沈长庚作为沈氏能源的奠基人,已是七十二岁高龄。四年前年前他将集团日常运营交付沈怀煦接管,便偕同老伴远赴意大利定居,在托斯卡纳购入一片规模不小的葡萄园安度晚年。他极少出现在大众媒体视野,可沈氏能源每一项关乎集团走向的重大战略决议,依旧要经过他的审阅研判。多年前集团毅然押注新能源赛道,正是他力排董事会内部诸多异议,一锤定音敲定的长远方向。
沈怀煦保持着固定的节奏,每两月便会飞赴一趟意大利。陪老人小酌,听他评述海内外行业与时局,同步汇报集团业务的推进情况。
传真纸上只有寥寥一行手写字迹,笔锋苍劲遒劲:“下周回来一趟,有事面谈。”
沈怀煦抬眼扫过台历,下周,恰好撞上许昭逾参赛的赛程。
他拿起座机拨通跨洋号码,听筒另一端传来沈长庚中气十足的嗓音,背景隐约裹挟着户外飞鸟的啼鸣:“传真看到了?”
“嗯。是什么事,不便电话沟通?”
“事情并非不能言说,只是当面商议,才足够郑重。” 短暂停顿过后,老人说出的内容让沈怀煦眉峰微挑,“意大利沈氏分公司,我打算交由你来执掌。”
沈怀煦握着听筒,迈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落日熔金,为整座城市的楼宇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远方绵延的城市天际线,在暮色浸染之下一点点朦胧模糊。
“我目前担任集团 CEO。意大利分公司负责人,权责上,和集团 CEO 如何权衡?”
电话那头的老人被他这句反问逗笑,笑骂一句 “臭小子”,随即缓缓铺陈开来。沈怀煦静静聆听,眉宇间的思虑缓缓舒展。老人细致剖析了意大利区域的业务盘口、家族在欧洲新能源产业链上的布局规划,也道明了想要他接手这份工作背后真正的考量。这份岗位并非简单的职位调动,牵涉海外供应链、光伏储能项目落地、欧洲本土政企资源的整合,每一环都牵系集团海外版图的扩张。
“我明白了,下周我会过去。”
沈长庚没有即刻挂断通话,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真切的关切:“你那个小男朋友,许家的omega,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见一见。”
“早前你在瑞士推进资源整合项目的时候,我便想提这件事。但你事务缠身,我不愿让私事分走你的精力。如今项目阶段性收尾,有些事该摆到明面上。你把那孩子一并带来,我想见见。”
窗外天色持续暗下,写字楼的灯火次第逐一点亮,连成一片璀璨灯海。沈怀煦望着这番景象,缓缓开口:“您想要见他?”
“不想见就不会让你带了。”老人轻轻哼了一声,“许家那种复杂的成长环境,还能养出心性透亮的孩子,实属难得。我倒想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叫你这个闷葫芦主动动心。”
沈怀煦浅浅一笑,没有接下这番话。
“不多说了。下周过来,记得把他带上,别叫我久等。”
通话结束,沈怀煦斜倚在窗台,点开和许昭逾的聊天对话框:【下周比赛,周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