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逾稍稍退开些许,抬眸凝望着身侧人的侧脸。
细碎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潺潺漏入,浅浅落覆在alpha挺拔的鼻梁上,将半张面容衬得清透皎洁,余下半边轮廓隐匿在沉沉阴影里,明暗交错,勾勒出温柔的线条。
他静静凝望这极致分明的轮廓,心底微动,缓缓抬手,指腹轻柔贴上沈怀煦的鼻梁。指尖顺着优越的骨线缓缓下滑,掠过精致的鼻尖,轻轻停顿在人中,继而浅浅下移,落于饱满柔软的唇缘。
“你嘴唇好干。”许昭逾说,拇指在alpha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沈怀煦的呼吸沉了一个度。
许昭逾的指尖迟迟未收,拇指从下唇缓缓滑至唇角,轻轻抵着细腻的肌肤,目光灼灼锁着他眼底深处。
“想亲。”
他定定望了沈怀煦两秒,眼底盛满直白又缱绻的执念,随即微微低头,浅浅咬上柔软的下唇,力道温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
“你为什么不躲?”许昭逾唇瓣依旧轻贴着他的唇,声音闷闷的,裹挟着浓重的沙哑,在静谧月色里格外撩人。
“想让你亲我。”沈怀煦的嗓音低沉温润,落定的瞬间,他微微偏头,将整张面容隐入微凉的阴影之中。
许昭逾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却清晰捕捉到了他泛红的耳廓——从轮廓分明的耳尖一直蔓延至温润耳垂,红得透彻,毫无遮掩,泄尽了他所有隐忍的悸动。
“啧,又勾引我啊。”许昭逾坏笑着说。
alpha终于把脸转了回来,月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眼睛,温和的,克制的。
许昭逾盯着那双眼睛看了片刻,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沈怀煦的脖子侧面,“好想看你身上布满我的咬痕。”
话音落,他微微张口,齿尖轻轻碾过颈侧细腻的皮肤。下一瞬,沈怀煦微微仰头,主动舒展脖颈,将大片细腻肌肤全然暴露在他眼前,温顺纵容,任由他肆意贪恋。
许昭逾胡乱缱绻啃咬了片刻,力道细碎又贪恋。忽然,下颌被一抹温热力道轻轻扣住,沈怀煦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对视。
“你是小狗吗?”沈怀煦的嗓音低哑磁性,裹挟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这么喜欢咬人。”
下颌依旧被他温柔钳制,许昭逾唇瓣微张,气息微乱,含混着小声反驳:“才不是。”
光温柔落满omega眉眼,将他澄澈的桃花眼映得透亮。沈怀煦拇指轻轻滑动,从他柔软的下唇缓缓移至唇角,轻轻抵住,眼底情愫沉沉。
“那我要咬回来。”沈怀煦很平静的说道。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起伏,可许昭逾却精准捕捉到了其中暗藏的、从未见过的危险张力,心底骤然一颤,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乖乖僵着身子,静静等候。沈怀煦缓缓低头,温热呼吸缓缓覆上omega的颈侧,落在细腻的肌理之上。
许昭逾屏息等待许久,预想的触感并未落下。沈怀煦只是将柔软唇瓣轻轻贴合在他颈间,温顺停留片刻,便缓缓退开。
omega睁眼望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错愕。
沈怀煦微微偏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轻声道:“骗你的。”
许昭逾愣了片刻,“哼。”
“药效差不多上来了。”沈怀煦收敛了眼底的戏谑,语气恢复往日的平稳温柔,轻声安抚,“睡吧。”
低烧确实退去了大半,药效漫遍四肢百骸,带来沉沉倦意,可许昭逾毫无睡意。
他翻身侧卧,将薄被拉至下颌,眸光死死凝望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缕清冷月色,细碎微光晃得人心头发沉。辗转反侧片刻,他再度翻身背对窗外,望着白茫茫的墙壁,脑海里万千思绪翻涌、层层堆叠,几乎要撑破思绪。
一个无解的问题反复盘旋心底——沈怀煦,会不会变成许泽川那样的人?
他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吐出一口浊气,心底一片茫然。
沈怀煦与许泽川太过相似,皆是待人温润谦和、温柔妥帖,让人忍不住步步靠近,可这份温柔的尽头,似乎藏着无声的疏离,会将倾尽真心的人慢慢推远、彻底隔绝。当年许泽川亲手推开母亲,从此山水不相逢,那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无数次自我拉扯、反复劝慰自己,沈怀煦是沈怀煦,许泽川是许泽川,二人从来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他无从作答,找不到半分底气。
他只知道alpha的温柔都长一个样,都像是裹着糖衣的药片,含在嘴里是甜的,吞下去之后,药效发作的时候,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胸腔酸胀发闷,心跳纷乱不安,无尽的恐慌层层席卷而来。他怕了,怕眼前这份独有的温柔终会消散,怕沈怀煦终有一天,会收回所有偏爱,不再凝望他、不再偏爱他、不再需要他。
许昭逾烦躁地翻身,扯过被子蒙住整个头颅。密闭的被窝闷热窒息,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又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息,慌乱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方才相处时的暧昧缱绻、温柔心动还清晰停留在心底,心动的要死,可转瞬,无边的惶恐便如潮水般倾覆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不留一丝余地。
母亲多年前的叮嘱骤然回响在耳畔,清晰又冰冷:“昭逾,Alpha的温柔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你误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例外,可到头来,你不过是恰好恰逢其时,出现在他温柔的时刻里。”
年少懵懂时全然不解其中深意,历经世事、深陷情爱之后,他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这句话的寒凉。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沉沉睡去的,只记得漫漫长夜里,他睁着眼睛深陷黑暗,反复追问那个无解的答案——沈怀煦会不会离开他。
终究无果。
可他心底无比清楚,无论结局好坏,他早已深陷其中,无路可退。
他仿佛独自行走在悬崖边缘,身下是万丈深渊,黑暗幽深。垂眸望去,深渊底端静静伫立着一棵柚子树,青果满枝,清冷又孤凉,像他无人救赎的执念。
*
翌日天光破晓,素白的晨光透过窗棂洒满房间。枕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白茶清香,是独属于沈怀煦的干净气息。许昭逾偏头望去,身侧的位置早已微凉空荡。
脚步声顺着走廊缓缓传来,沈怀煦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而入。抬眼便望见床上的少年,发丝蓬松凌乱,眼眸惺忪未醒,懵懂又软糯,鼻尖却下意识轻轻翕动,敏锐捕捉着他的气息。
“还烧吗?”沈怀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许昭逾摇了摇头,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从额头滑到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他抬手插进少年乱糟糟的发丝里,指腹温柔梳理凌乱的发丝。
片刻后,许昭逾起身洗漱。走出卫生间时,沈怀煦早已备好早餐,清粥、小菜、一杯温热的牛奶,简简单单,妥帖暖胃。
沈怀煦坐在他对面,眸光静静落在他身上,望着他低垂的眉眼、纤长垂落的眼睫,还有微微抿起、带着淡淡低落的唇瓣,眼底藏着细碎的担忧。
“今天要去老宅?”他率先开口,轻声问询。
“嗯。”许昭逾应声淡淡的,没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