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逾喉结轻轻滚了滚,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怀煦的手指从许昭逾的后腰慢慢往上滑,扣在肩胛骨的位置,把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一点。
温热坚实的胸膛稳稳贴上他的背脊,隔绝了一室微凉的空气。
沈怀煦微微垂首,把脸埋进许昭逾的颈窝里,鼻尖抵在他后颈的腺体旁边,隔着抑制贴,把那一点从边缘泄出来的槐花味道吸进肺里。
这一刻,昨夜那场潮热旖旎的梦境骤然在脑海里炸开,画面清晰得分毫毕现。
梦里潮湿滚烫的呼吸、缱绻沙哑的嗓音、肆意游走的指尖、将他牢牢困在角落的强势禁锢……所有暧昧缠绵的片段,全都有了源头。
全是因为是沈怀煦的易感期到了,全都是因为那罕见的97%信息素匹配度。
思绪纷乱的间隙,许昭逾自身的信息素已然彻底失控。
清甜纯粹的槐花气息不受遏制地向外翻涌,被身前之人温热的鼻息尽数勾出,压都压不住。
沈怀煦的呼吸渐渐褪去滚烫的燥热,从急促粗重变得平缓绵长,失控的躁动被清甜信息素彻底安抚。
可沈怀煦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鼻尖依旧死死抵着他的腺体,贪恋又偏执地汲取着omega的信息素。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手指摸到许昭逾后颈的抑制贴,轻轻地、慢慢地撕掉了。
沈怀煦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许昭逾的腺体,舌尖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我可以标记你吗?”
许昭逾的心噗通狂跳,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可以。你已经帮助过我很多回了,这是应该的。”
沈怀煦咬下去的瞬间,许昭逾的手指攥紧了沈怀煦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沈怀煦的嘴唇贴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进嘴里。
许昭逾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软软靠在沈怀煦温暖的怀里。
后颈又酸又胀,沈怀煦的信息素从那个小小的伤口灌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四肢,走到每一个细胞里。
过了很久,沈怀煦松开牙齿,嘴唇还贴在那块皮肤上,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齿痕。
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白茶味不再暴躁,慢慢地柔和下来,和槐花缠在一起。
许昭逾的后颈还在发烫,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那块被咬过的皮肤,肿了,热热的,沈怀煦的味道从那里渗出来,和他自己的混在一起。
“谢谢。”沈怀煦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嗓子里刮出来了。
许昭逾勉强从他怀里挣出来,双腿发软,浑身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垂着脑袋,不敢抬眼对视,双耳红得快要滴血,后颈腺体的酸胀感迟迟不散,一路蔓延至心底。
“我去训练场。”他语速极快,不敢多停留半秒。
沈怀煦靠在床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目光从他发红的耳尖滑到他攥着门把手的指节上,“今天还去?”
“嗯,约了经理,你好好休息。”许昭逾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被沈怀煦看出什么。
一路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门,背脊重重抵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后颈的腺体烫得厉害,沈怀煦的味道从那里渗进血液里,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小腹,走到一个他根本不想承认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起了反应。
“操。”他骂了一句,声音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冲进浴室,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浇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他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满脸通红,眼尾泛红,脖颈染着暧昧的薄红,狼狈又滚烫。
冷水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肩头、胸膛,凉意席卷全身,却压不住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冷水哗哗流淌,浸湿了他的全身,水珠顺着发梢不断坠落,砸在瓷砖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啪嗒声。
可身体的燥热迟迟不退,那份窘迫的反应也丝毫没有消减。
许昭逾你疯了吗?人家在易感期,人家只是需要你的信息素,人家标记你是因为你点头了,人家说谢谢是因为你帮了他。你在这里起什么反应?
他被迫洗了第二个澡,褪去一身湿冷,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抓起手机与车钥匙,仓皇逃离了这栋满是沈怀煦气息的房子。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拨了路以安的号码,“出来。”
路以安在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了?大清早的折腾我。”
“心烦,想静静,老地方。”
*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在江边那条巷子尽头碰了头。
四月的晨风温柔和煦,带着江边湿润的水汽与浅淡的草木清香,吹散了晨间的微凉。
路以安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许昭逾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你脸怎么那么红?”
“风吹的。”许昭逾从他手里接过啤酒,打开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走,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路以安靠着栏杆,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指尖夹着烟,将烟盒递了过去。
许昭逾抽出一根,微微俯身,借着路以安的烟火点燃。浅浅吸了一口,浓烈的烟味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黄鹤楼,”路以安吐出一口烟,“劲大。”
江风徐徐吹来,吹散袅袅烟雾,带着江面潮湿的凉意。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沉默无言,任由晚风裹挟着所有纷乱情绪。
“路以安,我下辈子当条鱼。”许昭逾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倦。
路以安低低笑了一声::“鱼有什么好的?被钓上来就被吃了。”
“那也比被困在缸里强。”
路以安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我下辈子当只鸟。”
许昭逾笑着看他:“为什么是鸟?”
“飞走啊,”路以安把烟叼在嘴里,看向天含混地说,“飞去哪儿都行,反正不在这个城市。”
许昭逾心头微动,默然失语。
他清楚路以安的执念。
十五岁那场车祸,夺走了他所有的家人,偌大的豪宅,满屋的仆从,却没有一个是等他回家的。
他想起两人初遇的那场宴会。
彼时的路以安,孤身伫立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疏离淡漠,隔绝了全场喧嚣。
而他自己,同样被许家众人冷落抛弃,孤零零立在人群之外。
两个被遗忘的omega,隔着满堂浮华,遥遥对视一眼。
路以安举起果汁轻轻一晃,他走过去,两个人就那样认识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路以安的生日,距离他父母离世,不过短短三月。
亲戚带他赴宴,不过是装点门面,无人记得他的生辰,无人在意他的悲欢。
是他拉着落寞的少年逃离浮华宴席,在街边小摊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路以安说,那是他吃过最暖的一顿饭。
两个小苦瓜,就这样玩到了一块。
良久沉默,路以安率先打破沉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心事那么重。”
许昭逾慢慢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我也说不清,反正很烦。”
再次沉寂,许昭逾拿起放在一旁的啤酒猛灌一口:“要是我能像你就好了。”
路以安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我什么?”
“一个人,什么都不怕。”
路以安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叼回嘴里,l:“谁说我什么都不怕,我怕的东西多了去了。”
“怕什么?”
“怕失去啊。”路以安笑着说。
*
暮色沉沉,晚风渐凉。
许昭逾归家时,玄关的暖灯静静亮着他换鞋走入客厅,一眼便看见坐在地毯上的沈怀煦。
他背靠着柔软的沙发,橘猫柚子乖乖蜷在他腿上,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家居T恤,发丝微潮,显然是刚洗完澡,彻底褪去了易感期的狼狈与脆弱,重回温润平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