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小炽,”越温书垂眼遮住自己眼底的情绪,他左手控制不住地握成拳头,提醒自己不能表现过激,“其他事我都能依你,只有一件事,”略有停顿,越温书用力扯了一下喉结前的衣裳,缓解喉咙里的异物感,“我必须看着你腿上的伤好了,我才能安心。”
“我……”
舒炽还想说什么,越温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等你腿好了,我就离开可以吗?”
全身用力克制自己到颤抖,但凡舒炽说一个“不”字,越温书就会暴跳而起,鸿城距这里480公里,他有十几套别墅闲置,鸿城六个区,上千万人口,不能让一个人跑了去。
在舒炽眼里,越温书一再退让,是自己伤人太深,越温书好不可怜,就这么一个要求,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纵然心中有不舍,舒炽也只能强忍热泪,别过头去,压过喉咙里的啜泣,答应一声。
越温书主动去拉舒炽的手,恢复原先的样子,“那我们明天回鸿城好不好?”
舒炽的伤感还哽在喉头,只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舒炽的眼睛实在好看,此事兜着一包泪,眼含秋波似水柔情,越温书那万丈的火气就被舒炽这么看着,浇灭了七分。
“我问了医院的医生,你的石膏可以拆了。”
“真……真的嘛?”舒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兴奋劲没多久,就想到越温书的话,石膏拆了,他们俩的缘分也就到此结束了。
卖毛毯的小店就在那颗榕树下面,等舒炽情绪平复,他找了个由头,独自走进那家店里,买下来那张过了过年光泽和手感依旧的毛毯。
中午回去的时候,刚好碰见姐姐从外面回来。
王小语好奇她们两个女生今天去哪了,风尘仆仆。
戴竹悠头发一甩,没搭理他,舒宁拉着舒炽,将一截柳条塞到舒炽手里,现在虽然是冬天,柳条却通体碧绿,枝上已然冒出牙尖。
“姐,你去找……”
舒宁伸出食指放在嘴上,要他保密。
在他们家往西十里,有一颗前面的柳树,听说是宋朝的时候栽种的种子,长到今天,有三个人合抱那么粗,四层楼那么高,当地人觉得树有灵性,早些年开始就有人去参拜,生子发财,求什么的都有。
拜完柳树,折一支柳枝,种在自家院里,若是来年柳枝发芽生根,就是柳树仙人听到了你的愿望,会来帮忙实现。
在他们家,舒炽是最不信这个的,柳树本来就极易种活,和神明显灵没有半点关系。
“姐,你怎么给我?”看舒宁裤子上的颜色,柳枝肯定是她爬很高去摘的,“我用不着这个。”去年还去庙里烧香拜佛,好不容易折个好兆头,怎么就给他了,舒炽不愿意要。
爬树的时候蹭破了皮,舒宁不自在地捂着受伤的地方,“你姐我向来聪明,大部分事都能自己搞定,还是你比较需要。”
心里一阵暖流,舒炽又把柳条推出去,“我一切都好,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舒宁从上到下扫视舒炽,不接舒炽手里的东西,“不跟你在这墨迹,我还没吃午饭呢!”
“姐!”舒炽叫住转身欲走的舒宁,默默把树枝收好,越温书出现在余光里,姐弟默契的同时转个方向,朝屋里走去,几天时间里,屋子里的陈设被越温书他们几个更换了大半,只剩下房门后槐木做出来的矮板凳,不起眼地和地色融为一体。
“马上就是春天了,”舒宁看着舒炽手里的枝条说:“你种在院门前,开春发芽抽枝,一年就能长成一颗小树。”
“姐,”舒炽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一改愁容,他不知为何心虚,不敢直视家人的眼睛,“医生说我的腿可以拆石膏了,我想回鸿城。”
“真的吗?”舒宁看起来比亲弟弟还要激动,“什么时候?”
门口听着越温书的越野车,他们一行人正在商量着什么,王小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高兴地跳起来。
两个人心有灵犀,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舒炽很快移开目光,他心神不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越温书。
越温书像个没事人一样,倚在车门上向他招手,“小炽。”
等到舒炽再次看过去的时候,越温书已经朝厨房走去,跟在舒母身边言笑晏晏 ,讨论花生是不是炸过以后更好吃。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