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舒炽想偷偷往外撤,立马跟上去,“想去哪?”存了心想逗弄,语气不自觉上扬,拉长了慵懒。
自从他们几个站在这,店外陆陆续续围了许多人,有另外几个人的光环,王小语第一次收到这么多人的追捧,飘飘欲仙地在几个小女孩的夸赞下,把布套在身上摆出各种姿势,舒母忙得脚不沾地。
舒炽拖着一只腿,去哪都不方便,他猫腰儿躲过母亲的视线,看了越温书一眼,示意他跟上。
越温书有样学样。
街道青瓦白墙,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舒炽将刚买好的炒栗子放在越温书手里,越温书刚吃完一个竹筒粽子,嘴里还残余翠竹的清香。
这条街上大概十余家商户,舒炽几乎每一家都要买回来给越温书尝尝,“这里卖的东西,都是我们这里的特色,现在不吃,以后都吃不到了。”
东西不算稀奇,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越温书乖乖接过,剥开一颗栗子给舒炽吃。基于基于
舒炽当做没看见,继续前往下一个小吃点。
越温书习惯了,他不吃就填自己嘴里。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铺路,舒炽明显走得不快,四周时不时投来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他性格刚强,小小的一张脸埋进胸前,红扑扑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第三次磕绊的时候,越温书收起来小吃,走过去扶住舒炽歪斜的身体。
他今天穿了一件大黑长袄,能把人从头罩到膝盖,越温书想了想,没找到这件衣服的记忆,那就是舒炽自己买的,有些单薄。
舒炽没有抬头,任凭他扶着。
“想不想把石膏拆了?”相处得多了,越温书不用想就知道舒炽在意什么。
舒炽“嗯”了一声,拐杖敲击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两人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里,巷口有一颗极高大的榕树,半边枝条横亘在几栋三层小楼之间。
榕树下有一木质的秋千架,秋千架做成街边的长椅形状,舒炽坐在一头,轻轻荡起来。
越温书站在他后面,在适当的时候助力,让舒炽脚尖离地,又不至于太高。
晨风和阳光一起撞进舒炽的怀抱,他两手紧紧攥住秋千的绳子,随着越荡越高,他也变成了会飞翔的鸟,张开双臂感受风的滋味。
日头缓缓升起,在枯树枝头下无孔不入,顺着瓦缝,屋檐,落在越温书温柔的嘴角上,落在舒炽跳跃的发丝上,那是富含有生机的金黄色泽。
笑着,闹着,一根秋千就足以让他忘掉所有不开心。
越温书想起来王青于跟他说的那些话,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真的还是装的嘛?
他不确定答案是什么,越温书想到了自己的外婆,如果自己把舒炽带回家,最喜欢他的应该就是外婆。
外婆应该会嘱咐李妈去煮舒炽最喜欢的汤,然后拉着舒炽的手询问他腿为什么受伤,心疼得要请家庭医生立马给舒炽看病。
他为了反抗刘女士,不顾一切地逃出来,不知道外婆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喝一整晚燕窝。
秋千在舒炽故意而为下停止,侧坐在秋千架上,舒炽目光聚焦在自己狭长的眼睫毛上,“越先生,”声音没比呼啸而过的风高多少,“我不回鸿城了。”
越温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还没来得及落下的嘴角抽搐着问:“为什么?”
“因为很多原因啊,”舒炽想强壮轻松,脸上怎么也笑不出来,手指死死抓住秋千,指腹血色褪尽,“我妈妈不希望我去,工作太累了,姐姐不在,我想陪在父母身边。”
我给你买了房子,你可以把爸爸妈妈接到身边。
你想做什么工作,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阿姨那边我可以去说服。
越温书几乎马上为舒炽的原因想好对策,他转到舒炽深浅,坐在秋千的另一端,深呼吸三次,余光里舒炽低着头,肌肉不自然地紧绷,两人近在咫尺,舒炽铁了心一言不发,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小炽,”看态度,越温书冷静后明白了舒炽的意图,想彻底和他一刀两断,天底下哪有这样容易的事,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睡在一张床上,亲也亲了,抱了抱了,今天凭他是铁齿铜牙也断不了,越温书心里突然恨起来,嘴上那么情真意切,半夜泪如雨下拉着他诉衷肠,这才过去多久,红唇白齿就要跟他不相往来,哪里是情谊,看他最是铁石心肠。
他把舌头咬穿才撑出个扭曲的笑容,温和大度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违和又假面,“我尊重你的选择,本来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想过勉强你,这段时间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不是的,不麻烦的,”舒炽见不得越温书说这种示弱的话,“只是……只是……”他吞吞吐吐说不出其他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