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自安走到她身边,指节绷得发紧:“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合伙人吗?”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你是合伙人。” 宁景妙淡淡笑了一下,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就像你从来没说过,你的那个妹妹就是温晴一样。”
江自安身形一僵,错愕地看着她。他预想过无数次主动坦白的场景,万万没有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心照不宣就是会有这种问题出现,没办法。”宁景妙双手环胸,看着他。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可是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顾祈年前未婚妻的事情了吗?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温晴的事情?”
“我,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那天去会馆,我看得出来,你很反感温晴,而且你说不让对方做选择,你放手,我是害怕。”
“所以你选择骗我?”
“不是的。”江自安上前几步,而宁景妙直接后退。
“我没有存心瞒你。” 江自安开口,语气带着急迫,“妙妙,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想跟你讲明白,温晴对我仅仅是妹妹。”
“合适的时机?” 宁景妙出声打断他,目光直直锁住他,“你已经没有合适的时机了江自安。”
江自安喉结重重滚动,一时失语。
“你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你的技术,不是吗?” 宁景妙走向主位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冷了几分,“这些技术成果归属公司。你不用继续留在这了,后续会有人接手你的项目,助理会和你对接离职手续。这些就算是你欺骗我的代价吧!”
这句话砸下来,江自安猛地抬眼。他原以为她会把他留下继续做技术负责人,却没料到,她打算直接让他离开。
“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慌乱的哀求,内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这好像由不得你,江自安,这家公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是我骗了你。”说着,宁景妙撇开了头,看向别的地方。“所以,骗局结束了,我们就算是两不相欠了,你走吧!”
“我不走。”江自安走上前,伸手将宁景妙的椅子摆正冲向自己,他双手支撑在椅子的两侧,像是将她环在胸前,直视她的眼睛说:“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之前创业的公司第二轮融资失败,核心症结就是底层技术架构存在硬伤。这套体系,除了我,没有人能补全、稳住。”
宁景妙眉梢微蹙,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整套技术的逻辑、潜藏隐患、后续迭代方向,只有我全部清楚。换任何人接手,项目都会停滞,前期投入进去的资源,全部都会打水漂。” 江自安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目光顿时从坚毅变得祈求般:“我不是拿技术要挟你。我只是想留在这,留在你身边。”
会议室陷入寂静。
宁景妙垂下眼,指尖轻轻叩着手臂,慢慢思索。她原本的打算,就是干脆利落让他离开,彻底斩断这段已经生出裂痕的关系。可江自安说的是实话,他是这套技术的根基,最熟悉项目全貌。她当然可以强行换掉他,代价却是项目搁置,承担巨额的沉没成本。
从给他希望重新创立公司,到只成为一个技术员,应当也算是报复了。除此之外,她也听得出来,这句话背后,是他不肯放手的心意。
许久,她才重新抬眼,眼底的冷淡分毫未减,只是松了口:“可以。”
江自安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留下可以。” 宁景妙的声音依旧疏离,“但你要记住自己的位置。没有合伙人身份,没有特殊特权,你只是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按时领取薪资绩效,只对技术板块负责。我们之间,不再是……”
宁景妙停顿一瞬:“朋友。工作之外,不必再有多余牵扯。”
她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不留一点模糊的余地。
江自安喉间泛起涩意。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一份岗位,可至少,他能留下来,还能有机会看见她、接触她。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