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抚上荀时鹤的肩膀，“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与他，都太过急功近利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卷宗上，语气当中有些失望：“百姓不是你们谋事的筹码，也不是你向上走的垫脚石。”

荀时鹤被她的冷淡刺痛了一下。

“我不是……”

景瑶不听他的辩驳，已然离开。

书卷被不自觉地揉皱，荀时鹤握紧拳头，又再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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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因为是否要修新渠的事情争论不休，甚至散朝后，还有几个工部和户部的官员，在承安殿外候着请见。

景珏接过宫人递过来的一颗葡萄，问那位年轻的宫人道：“他们要见朕，你说，朕该不该见？”

那宫人很是惶恐，一颗葡萄没留神就滚落到了桌案上，她仓皇下跪道：“这等事，奴婢不知，陛下赎罪。”

景珏伸手碰了碰那颗葡萄，微微一施力，就看着它汁水溅了出来。

“那你说，这葡萄，该不该收拾呢？”

宫人疑惑，可又不得不答：“自然该收拾，奴婢失职，奴婢这就……”

“不，”景珏拦住了她的话头，似笑非笑道，“你这不是能选吗？那你帮朕选，他们是该见还是不该见，朕恕你无罪。”他凑上去，抚了抚宫人的脸颊，“朕听你的。”

那宫人哆嗦道：“奴婢觉得……该见，诸位大人……”

“好了，”景珏甚至无心听她的理由，仿佛只是一场儿戏，吩咐道，“宣吧。”

几个朝臣走进承安殿时，为首的是百里辞。

小宫人似乎不太敢当着大家的面仔细擦拭桌案，草草收拾后就退至一旁，案上还有一滴葡萄汁未干。

底下的三两个朝臣来来回回在辩的仍旧是同样的事情，不过是劝他春旱过去不久，应当休养生息云云。

他耳朵都快听出茧了，眼神却直直地盯着那一滴葡萄汁。

也不知荀时鹤有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他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百里辞问了一句：“陛下有在听吗？”

有在听吗？

他将景珏唤回神，景珏却好似被戳到痛处一般，有些生气，道：“这些话，几位爱卿早朝时不是说过了吗，为何此时又要来承安殿请见议事？”

百里辞道：“早朝时陛下未给出答复，臣等理解陛下兴水利之雄心，可如今确实并非良机，还望陛下三思，故而再来商议。”

宫人来上茶。

“明日早朝时再议即可。”景珏欲要跟百里辞争辩，本想扶着桌案起身，却一个不留神，茶盏倾倒，洒到了他的手背上。

刚斟的茶还有些烫，皮肤片刻就红了一片。

那宫人吓得忙跪倒在地上，殿内的内监和宫人接连下跪，几个朝臣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而百里辞又开了口：“既如此，便明日早朝再议吧。”

“百里先生在替朕说话吗？”景珏挑眉问道。

百里辞愣了愣，但随即云淡风轻地接过宫人找来的药膏，走上前来，低身蹲在了景珏的身边。

朝臣行礼告退，宫人默不作声。

唯有百里辞声音很轻地说道：“臣来给陛下上药。”

他的官帽戴得很正，挡住了他的眼神。

“陛下，臣从来都不是您的敌人。”百里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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