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祁寒看了他一眼。"你在说反话。"
"我没有。"
"那你在说什么?"
温辞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红酒。"我有时候想——如果我没有迟到那三分钟,如果我没有被分到你的组,如果我不是你的术助——你也许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经历这么多。医疗纠纷的时候你停了手术。我爸摔伤的时候你守了一夜的夜。心桥计划被人攻击的时候——"
"温辞。"祁寒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没有一件是因为你。"
"但——"
"医疗纠纷是并发症,不是你造成的。你爸摔伤是工地事故,不是你造成的。心桥计划被攻击是因为动了别人的蛋糕,不是你造成的。这些事——不管你在不在,都会发生。"
祁寒放下酒杯,看着他。
"但如果不在你——我不会是现在的我。"
温辞抬起头。
"如果没有你,"祁寒说,"我不会做心理治疗。不会和父亲说话。不会去祁暖的墓前。不会学会——被一个人碰。不会——"
他停了一下。
"不会知道,原来活着可以是暖的。"
温辞的眼眶热了。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红酒的涩味冲上来,他皱了一下眉。
"你在干什么?"祁寒说,"慢慢喝。"
"我在——掩饰。"温辞的声音有点闷,"我在哭。"
"你能不哭吗?"
"不能。"
祁寒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温辞旁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头发,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后。
"别哭了。"祁寒说,"酒会咸。"
温辞噗地笑了出来。眼泪和笑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靠在祁寒的手掌上,闭着眼睛,笑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亮着。十二月的夜风很冷,但屋子里是暖的。
暖气、红酒、两个人的呼吸。
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