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法院宣判了。
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祁寒无责,医院无责。
温辞在科室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写心桥计划的年度报告。手机震了一下——是祁寒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赢了。"
温辞笑了。他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写报告。但他发现自己写字的时候在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刘姐路过看了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温辞说。
"祁医生的案子判了?"
"你怎么知道?"
"全科室都知道。"刘姐笑了,"你以为你们俩的事谁不知道?上次他在骨科病房给你爸守了一整夜——整个仁和都知道了。"
温辞的脸红了。"那——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说。"刘姐拍了拍他的肩,"祁医生是你的事,你是祁医生的事。其他人管不着。"
温辞看着刘姐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在这个科室里,他和祁寒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但没有人八卦,没有人指点,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接受了。
像接受手术室必须开十八度一样自然。
那天晚上,温辞买了一瓶红酒回来。
"庆祝。"他把酒放在餐桌上。
祁寒看着那瓶酒。"我不太喝酒。"
"少喝一点。"温辞倒了两个杯子,"赵院长送的。他说——'小温,替我恭喜寒儿。'"
祁寒接过杯子。红酒的颜色在灯下很深,像稀释了的血。
"干杯。"温辞说。
"干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祁寒喝了一口——微涩,带一点果香。他不太懂酒,但温辞脸上的笑让他觉得这酒是甜的。
"祁寒。"
"嗯。"
"从去年到今年——你经历了多少事?"
祁寒想了想。"很多。"
"医疗纠纷、停手术、调查、诉讼、祁氏集团的事、我爸摔伤——"温辞掰着手指数,"还有你的治疗、心桥计划、你爸的事——"
"还有你。"祁寒说。
"我?"
"这一年——最大的事,是你。"
温辞看着他。祁寒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瘦了,但眉眼之间是舒展的——像一块被折叠了太久的布,终于被展平了。
"祁寒,"温辞说,"你有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