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走过去,在祁寒旁边蹲下来,把脸埋在了祁寒的膝盖上。
祁寒的手落在他的头顶上。轻轻的,暖的。
"会过去的。"祁寒说。
"我知道。"温辞的声音闷在他的膝盖上,"但我不想看你被冤枉。"
"不是冤枉。是程序。"
"程序也是——"温辞抬起头,眼眶微红,"你救了那么多人。一台并发症——不是你的错——就要停你的手术。这不公平。"
祁寒看着他。温辞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很亮,里面有怒火,有心疼,有一种"我恨不得替你扛"的倔强。
"温辞,"祁寒说,"你知道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
"手稳。"
"不只是手稳。"祁寒说,"是——接受不可控。手术台上的每一秒都是不可控的。我能控制我的手,但不能控制患者的血管会不会栓塞,不能控制家属会不会理解,不能控制命运给不给我公平。我能做的只有——把手稳住,做该做的事。"
温辞看着他。这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不是"我没事"的假平静,是那种经历过太多之后沉淀下来的、真正的平静。像一条流过了所有险滩的河,到了平地,水面宽阔而安静。
"好。"温辞说,"那你做该做的事。我陪你。"
"嗯。"
祁寒的手从温辞头顶滑下来,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掌心贴着颧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掉下来的泪。
"别哭。"祁寒说。
"我没哭。"
"你的眼睛在说谎。"
"……空调太干。"
祁寒的嘴角弯了一下。"走。回家。我给你做粥。"
"你会做粥了?"
"我今天下午看了一小时菜谱。"
温辞笑了。他站起来,拉着祁寒的手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窗外是八月的晚霞,红得像火焰,把半个天空都烧着了。
有些事不可控。但有些人——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