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出事了。

不是祁氏集团的事——那个还在扯皮。是医院的事。

一个术后患者死亡了。

患者姓李，六十一岁，半个月前由祁寒主刀做了冠状动脉搭桥术。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良好，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准备出院。

但在出院前一天的凌晨，患者突发大面积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

"肺栓塞是搭桥术后的已知并发症。"赵院长在科室会议上说，"发生率约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术前知情同意书上写得很清楚。"

但家属不接受。

"我父亲进医院的时候好好的！是你们手术没做好！"李老先生的儿子拍着桌子，"我要告你们！"

医疗纠纷办的人来了，医务处的人来了，法医也来了。所有的手术记录、麻醉记录、术后护理记录都被封存。祁寒作为主刀医生，被要求配合调查。

"不是你的错。"温辞在办公室里说，"手术记录我看过，术后护理记录也看过。没有任何违规操作。"

"我知道。"祁寒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但家属不这么想。"

"调查会还你清白的。"

"调查需要时间。"祁寒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不能上台。"

温辞的心沉了一下。医院的规定：涉及医疗纠纷的主刀医生，在调查期间暂停手术权限。

"暂停多久？"

"看调查进度。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

一个月不能上台。对祁寒来说，这和一个月不能呼吸差不多。

"那心桥计划——"

"心桥计划不受影响。我不是以主刀身份做的，是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祁寒说，"但——"他停了一下，"调查期间，我不能接触患者的家属。如果家属告到法院——"

"你不能上台，不能接触家属，不能——"温辞站起来，"那你能做什么？"

祁寒看着他。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写着愤怒和心疼——替他愤怒，替他心疼。祁寒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软了一下。

"我能做的事很多。"祁寒说，"写论文。做课题。带教。心桥计划的行政工作。还有——"

"还有什么？"

"陪你。"

温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的无奈笑。

"祁寒——"

"我没开玩笑。"祁寒说，"这段时间——我可以做一些一直没时间做的事。比如——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