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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祁寒忽然停了下来。
"温辞。"
"嗯。"
"我刚才——在墓碑前面——没有做噩梦的感觉。"
"嗯。"
"王医生说,当创伤记忆被整合之后,相关的触发物——墓地、照片、日期——就不会再引起强烈的应激反应了。"
"所以你被整合了?"温辞笑着问。
"还在整合。"祁寒说,"但——比以前好。"
他伸出手。不是拉袖子,不是碰小指。是完完整整地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温辞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指腹上有常年握器械磨出来的薄茧。
他把手放上去。
祁寒握住了。
不是轻轻的试探,不是落叶般的触碰。是实打实的、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的握法。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扣着指节,像两块拼图嵌在一起。
祁寒的手是温的。
不是冰凉的。是温的。
温辞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手——"温辞说。
"暖的?"祁寒说,"嗯。最近一直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除夕之后。"祁寒说,"王医生说,当创伤记忆不再处于'急性应激'状态时,躯体化反应会逐渐消退。末梢循环恢复——手就会暖过来。"
温辞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阳光照在上面,把皮肤照成了蜜色。他看到祁寒的手指比他粗一点,骨节更分明,但此刻安安静静地扣在他的手指间,像一只终于学会了被握住的——
犬。
不再龇牙,不再躲闪,只是把脑袋搁在你的膝盖上,闭上眼睛。
"走吧。"祁寒说,"回医院。"
"嗯。"
他们牵着手走向停车场。手没有松开。
风吹过山坡,野花在身后摇摆。远处有鸟叫,清亮的一声,划过三月的天空。
墓碑旁的雏菊在风里微微点头。棒棒糖的包装纸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地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