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一次,你在。"他重复道。
"嗯。"祁寒转过身来,"二十年前,我不在。祁暖一个人进了手术室,一个人走了。但今天——这个叫小雨的女孩——我会在手术台上。我会把她救回来。"
温辞看着他。祁寒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冷的亮,是另一种——像手术灯被调到了最亮,所有的暗角都被照到了。
"你救不了祁暖了。"温辞说,"但你可以救小雨。"
"对。"祁寒说,"这就是——王医生说的'重新连接'。我救不了过去的那个人,但我可以救现在的这个人。不是弥补——是延续。"
温辞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窗外是宁国市的街道,远处有山的轮廓,近处有孩子在跑。
"祁寒。"
"嗯。"
"你准备好了吗?"
祁寒看着窗外。五岁的小雨被妈妈牵着手,从筛查室走出来。她回头看了祁寒一眼,冲他眨了眨眼睛——那双发紫的嘴唇弯了弯,像是在笑。
祁寒看着那个笑容。
"准备好了。"他说。
小雨的手术排在周五。
那天早上,温辞在手术间里做最后的准备。祁寒走进来,已经刷手完毕,穿好了手术衣。他的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温辞。"
"嗯?"
"谢谢你来。"
温辞笑了。"又说谢谢。"
"这次不一样。"祁寒说,"这次是——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做一件二十年前做不到的事。"
温辞没有说话。他走过去,站在祁寒身边,两个人面朝手术台——那张空的手术台,很快就会躺上一个五岁的女孩。
"走吧。"温辞说,"她在等我们。"
麻醉,消毒,铺巾,切皮。
祁寒的手稳得像岩石。
五个小时后,小雨的心脏被修补完毕。法洛四联症矫正术——根治。发绀在缝合完成的那一刻开始消退,血氧从七十五爬到了九十九。
祁寒退后一步,看了一眼监护仪。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温辞看到了——他的口罩上方,有一滴水从睫毛上滑下来,落在了手术衣的胸前。
只有一滴。
但温辞知道,那不是汗。
那是一个十二年前的男孩,终于流出来的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