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鱼?"
"以前吃。祁暖走后就不吃了。她最喜欢吃鱼。"
温辞沉默了一下。"那你爸为什么做鱼?"
"他不知道。"祁寒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祁暖喜欢吃鱼,不知道我戒了鱼,不知道我为什么选心胸外科。他只知道他儿子不肯回来继承公司。"
温辞把手机还给他。"你告诉他了吗?在消息里。"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祁寒犹豫了一下,"王医生说,不要在一次对话里解决所有问题。先迈第一步。"
温辞看着他。这个男人站在走廊的窗前,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白大褂上投下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瘦了,眉骨更突出了,但眼神比一个月前清亮了一些——像被水洗过的玻璃,透光度好了一点。
"第一步。"温辞重复道,"除夕回去坐坐。"
"嗯。"
"要我陪吗?"
祁寒看了他一眼。"你——你想去?"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不去。但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可以在。"
祁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运动鞋上有一小片血迹——昨天手术溅的,没擦干净。
"我试试。"他说,"如果——如果到时候我发消息给你——"
"我随时到。"温辞说。
祁寒点了一下头。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温辞。"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
"不是谢。"祁寒说,"是——"他顿了一下,"是告诉你,你在的话,我会好一点。"
然后他走了。白大褂在走廊里晃动,步伐还是快的,但比以前慢了那么一点。像一把刀在收鞘之前,最后划了一下空气。
温辞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
"你在的话,我会好一点。"
他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发现自己在笑的同时,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些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学会说这种话。而祁寒学会了。
一年前,这个人连"谢谢"都不会说。现在他说——你在的话,我会好一点。
这大概就是冰融的声音。不是轰然崩塌的巨响,是一滴一滴的水,从冰面上渗出来,很轻,很慢,但确实在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