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之前没跟王医生说暗号的事?"
"没有。"
"为什么?"
"……觉得丢人。"
温辞笑了。"碰一下手背就丢人了?"
"不是手背的事。"祁寒说,声音闷闷的,"是——我需要别人把我拉回来这件事。"
温辞停下脚步。祁寒也停了,转头看他。
"祁寒,"温辞说,"你知道手术室里为什么有术助吗?"
"……递器械。"
"不光是递器械。"温辞说,"术助是主刀的第三只手、第二双眼睛。主刀看不到的角度术助看,主刀顾不上的步骤术助补。这不是谁需要谁的问题——这是配合。"
祁寒看着他。
"暗号不是'我需要你拉我回来'。"温辞说,"暗号是'我在'。就像你在台上说'吸引器',我递过去,不是因为你需要我帮你拿——是因为你的手在忙,我的手空着。分工不同。"
祁寒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冬天的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深色的路。
"温辞,"他说,"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应该自己撑住。"
温辞叹了口气。他伸手拉了一下祁寒的袖子——不是握手,只是拉袖口,像牵一个别扭的小孩。
"你撑了二十年了。"温辞说,"够了。现在轮到我了。"
祁寒低头看着被拉住的袖口。温辞的手指只捏着布料的边缘,很轻,随时可以松开。但它在那里——像一个承诺,不紧不松,不重不轻,刚好让他知道有人牵着。
"走吧。"温辞说,"回去还有手术。"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们背上,影子在前面并排延伸——一高一矮,一长一短,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线。
温辞松开了祁寒的袖口。但他们的手垂在身侧,偶尔碰到——手背蹭过手背,指尖碰到指尖。每一次碰到,祁寒都没有躲。
他甚至——温辞不确定,但好像——往他这边偏了一点。
很小的一点。
像一只终于不跑的猫,蹲在你脚边,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你的脚踝。
温辞笑了,没有说话。
阳光很好。路很长。
但他们在一起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