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刀?"
"我。"
"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祁寒说,"我跟王医生谈过了。她说,手术本身不会触发创伤记忆——因为我的肌肉记忆足够强大,大脑会自动切换到'手术模式'。真正的风险在术后,当肾上腺素退去的时候。"
"你确定要做?"
"患者四十一岁,两个孩子的父亲。夹层已经破裂了三分之一,再不手术,四十八小时内必死。"祁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手术台上的冷静,"王医生说,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回避手术,反而会加重我的'无力感'——因为那意味着创伤记忆在控制我的行为。"
温辞想了想。"所以这台手术本身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可以这么理解。"
温辞看着他。祁寒的侧脸在值班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瘦,颧骨的线条比一个月前更分明了。但他的眼神是稳的——不是那种"我没事"的假稳,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真稳。
"好。"温辞说,"那我做你的术助。"
"你确定?这台手术——"
"我确定。"温辞打断他,"你说过,手术台是你唯一能控制的地方。那我就站在你旁边,帮你守住那个地方。"
祁寒看着他。几秒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
后天。
手术。
温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边是祁寒平稳的呼吸声——他今晚居然睡着了。温辞侧过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着祁寒的睡脸。睡着的时候,那张冷硬的脸会变软一些,眉心那条常年紧锁的竖纹会舒展开,像冰面在阳光下慢慢化开。
温辞伸手,在空中描了一下祁寒的眉骨。没有碰到——还差一厘米。
"后天加油。"他用气声说。
祁寒的呼吸没有变化。他真的睡着了。
温辞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有风声。冬天的风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楼宇之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温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查房。后天还有手术。
但今晚,至少今晚,身边有人在安稳地睡觉。
这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