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之后,科室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氛。
不是暧昧——祁寒和温辞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遮掩,赵院长知情,刘姐知情,连后勤大叔都看出了端倪。但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着某种界限,不多问,不八卦,只是偶尔在祁寒和温辞对视的时候,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苏晚是第一个打破这种默契的人。
那天下午,她在手术区外的休息区找到了温辞。苏晚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份清冷,多了一丝……释然?
"苏医生?"温辞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找你。"苏晚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有点事想和你说。"
温辞的心跳加速了。他想起第24章,苏晚在祁寒办公室里告白被拒的场景。那次之后,苏晚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祁寒或温辞,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一种客气而疏离的同事关系。
"什么事?"温辞问。
苏晚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温辞,"她说,"我要走了。"
温辞愣住了。"走?去哪?"
"澳洲。"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下周三的飞机。去墨尔本大学,做访问学者,为期两年。"
温辞看着那张机票,喉咙有点发紧。他想起第25章,林可告诉他她要出国深造。现在,苏晚也要走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之前不确定能不能成。"苏晚笑了笑,"墨尔本大学的offer很早就下来了,但我一直在犹豫。现在……想通了。"
温辞看着她。苏晚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着机票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苏晚,"温辞说,"你……还好吗?"
"我很好。"苏晚说,"真的。你想听实话吗?"
温辞点了点头。
"实话是,"苏晚的声音很轻,"我暗恋祁寒七年。这七年里,我看着他从一个冷若冰霜的主任医师,变成一个……会为了一个术助低头的人。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温辞。我只是……有些遗憾。"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但昨天,我收到了墨尔本大学的最终确认函。我忽然意识到——也许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从来不是祁寒给的,是我自己给自己的。"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很蓝,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的白大褂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温辞,"她没有回头,"祁寒是个很好的人。但他以前把自己关得太深了,深到我以为我永远走不进去。但现在……有个人走进去了。"
她转过身,看着温辞。她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释然的、 genuinely 的笑。
"我很高兴那个人是你。"苏晚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对他好。"
温辞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走到苏晚面前。
"苏晚,"他说,"谢谢你。"
"不用谢。"苏晚说,"替我照顾好他。他这个人,嘴硬心软,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你多担待。"
"我会的。"
"还有,"苏晚的声音放轻了,"他小时候的事,我知道一些。赵院长告诉我的。祁暖……是他的妹妹。"
温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祁寒的父母离婚后,祁暖跟着母亲生活。"苏晚说,"十二岁那年,祁暖突发心脏病,需要手术。但那天早上,祁寒的父亲——祁正宏——喝醉了,忘了送祁寒去医院。祁寒记错了时间,以为手术排在了下午。等他赶到的时候,祁暖已经……"
苏晚没有说完。但温辞懂了。
"所以祁寒的隐疾,"温辞说,"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理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对。"苏晚点了点头,"他每次被人触碰,都会想起那天——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的感觉。他的身体会自动启动防御,就像……就像一台过度敏感的报警器。"
温辞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第35章,祁寒在休息室里颤抖着说"我控制不住";想起第36章,祁寒在治疗室里说"我在努力"。
"他现在……在接受心理治疗。"温辞说。
"我知道。"苏晚说,"赵院长告诉我的。我为他高兴。真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温辞。那是一张婚礼请柬——苏晚和一个叫李航的男人的合影,两个人笑得都很灿烂。
"这是……"温辞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你要结婚了?"
"嗯。"苏晚的脸微微红了,"李航是墨尔本大学的博士后,我们认识的。他……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祁寒。但我现在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