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仁和医院,冬天来得格外猛烈。
暖气片上得足,但走廊的窗户缝里还是钻进来丝丝冷风。温辞刚值完夜班,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饭,手机响了——是祁寒。
"温辞,今晚有空吗?"祁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不是平时的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啊。怎么了?"
"赵院长组织了一个科室聚餐,在院长家里。他说……让你也来。"
温辞愣了一下。科室聚餐很正常,但祁寒亲自打电话邀请他,还特意强调"赵院长说的"——这不太像祁寒的风格。
"好。"温辞说,"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温辞站在走廊里发呆。他想起第20章那个夜晚,祁寒第一次请他吃馄饨;想起第34章,祁寒带他回老家过年;想起第36章,祁寒约他去看电影。这个男人的"主动"虽然笨拙,但每一次都让温辞的心跳加速。
傍晚六点,祁寒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呢大衣,领口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是温辞去年圣诞节送他的生日礼物。看到温辞下来,祁寒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微笑,但足够让温辞感到一丝温度。
"走吧。"祁寒说。
赵院长的家在医院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三室两厅,装修得很雅致,书房里全是医学书籍。赵院长的夫人——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
"小温啊,经常听老赵提起你。"赵夫人拉着温辞的手,"说你聪明、懂事、对病人好。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阿姨过奖了。"温辞笑了笑。
"寒儿,"赵院长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你带小温去客厅坐,我去厨房帮你师母端菜。"
祁寒带着温辞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深蓝色的,很软。两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抱枕——不是故意的,是沙发上就放了一个抱枕。
"你紧张吗?"温辞小声问。
"有一点。"祁寒承认了。
温辞笑了。"我也是。"
祁寒转头看他。温辞的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明亮,像手术室里无影灯照在金属器械上反射的光。
"温辞。"祁寒说。
"嗯?"
"谢谢你陪我。"
温辞的心脏软了一下。他想起祁寒曾经说过——他不习惯被人陪。现在,他说"谢谢你陪我",这句话的分量重得像一场手术中最关键的那一针缝合。
"不客气。"温辞说,"我也很开心能来。"
晚饭很丰盛,赵夫人做了一桌子菜。饭桌上,赵院长聊了很多科室的事,聊了基金的发展,聊了"心桥计划"的进展。温辞一一回答,举止得体。
祁寒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他的态度依然冷淡,但温辞注意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温辞身上,带着某种温辞读不懂的东西。
是骄傲?是柔软?还是别的什么?
晚饭后,赵院长把他们带到书房。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大字。
"寒儿,"赵院长在书桌前坐下来,"我有个想法。"
"您说。"
"我想让心桥计划走出仁和医院。"赵院长说,"不止资助本院的患者,还要去周边县城、甚至更偏远的地方,筛查先心病患儿,提供免费手术。"
祁寒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
"那就做。"赵院长说,"资金方面,祁氏医药集团可以追加捐赠。但需要一个负责人——这个人要懂医疗,懂公益,还要……能吃苦。"
祁寒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温辞。
温辞的心脏跳了一下。
"温辞,"祁寒说,"你觉得呢?"
"我?"温辞愣了一下,"我行吗?"
"你行。"祁寒的声音很稳,"你比我更懂病人需要什么。"
温辞看着祁寒。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信任——不是上级对下级的信任,是搭档对搭档的信任。
"我试试。"温辞说。
"不是试试。"祁寒说,"是你来做。"
温辞看着祁寒。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推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不是因为温辞能力强,是因为祁寒相信他。
"好。"温辞说,"我来做。"
赵院长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小温,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寒儿给你当顾问。"
祁寒点了点头。"嗯。"
从赵院长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外面的雪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祁寒把围巾摘下来,围在温辞脖子上。
"你戴。"他说,"你怕冷。"
温辞愣住了。他看着祁寒——那个男人站在雪地里,穿着呢大衣,领口露着高领毛衣,手指因为冷而微微发红。
"那你呢?"温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