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祁寒说,"我不怕冷。"
温辞看着他。他想起第16章,祁寒淋了雨发高烧;想起第29章,祁寒在温泉池边说自己"不太适合在水里";想起第35章,祁寒在休息室里颤抖着说"我控制不住"。
祁寒不怕冷。他只是习惯了把所有温度都给别人。
"祁寒,"温辞说,"我们回家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不近不远。
"温辞。"祁寒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温辞转头看他。祁寒的表情很认真,像在手术台上准备切开皮肤前的那种专注。
"什么事?"
"我……"祁寒的声音顿了顿,"我今天很开心。"
温辞笑了。"我也是。"
"不是因为这个。"祁寒说,"是因为……我看到你在赵院长面前的样子。自信、从容、对病人充满同情。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温辞的笑容停住了。他看着祁寒,眼睛微微睁大。
"祁寒——"
"我知道你对我好。"祁寒继续说,"我知道你每天给我买咖啡,知道我加班的时候会默默陪着我,知道我在天台的时候会带着热咖啡出现。但我今天才发现——你对我好,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术助,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搭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对所有人都好,对世界充满善意。"
温辞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雪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祁寒,"他说,"你才是那个……对所有人都好的人。你匿名资助病人,你把祁氏捐赠的五千万全部用在基金里,你在手术台上从不放弃任何一个病人。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温辞抬起头,看着祁寒的眼睛,"因为你是值得的。"
祁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心疼,是理解,是一种比任何药物都更有力的治愈。
"温辞,"祁寒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温辞撇撇嘴,"你能不能换个词?"
祁寒的嘴角弯了弯。"那……我亲你一下?"
温辞的脸瞬间红透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祁寒的眼睛。
"祁寒,"他的声音很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祁寒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意味着我……想碰你。"
温辞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他抬起头,看着祁寒——那个男人正用一种很认真、很虔诚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他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祁寒,"温辞说,"我……"
他没有说完。因为祁寒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一个额头的触碰,很轻很轻,像蜻蜓点水。但温辞能感觉到祁寒的呼吸——温热、轻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温辞的声音在颤抖。
"第一次。"祁寒说,"暴露练习。"
温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祁寒,"他说,"你做到了。"
祁寒的嘴角弯了弯。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温辞眼角的泪。
"你说得对。"祁寒说,"猫有九条命。我死不了。"
温辞破涕为笑。他扑进祁寒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祁寒的身体僵了一下——那种从脊柱到肩膀的僵硬,像被按了暂停键。但他的手指慢慢地、试探性地,落在了温辞的背上。
"温辞。"他的声音闷在胸口。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温辞把脸埋得更深。他能感觉到祁寒的心脏在跳动——强劲、有力、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终于亮了起来。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他说。
雪还在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融为一体。远处的鞭炮声稀稀落落的,冬天的夜晚很安静。
温辞想,也许这就是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圣诞夜,在一个雪地里,一个冷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愿意低下头,碰一碰你的额头。
而那个愿意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