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的审批流程走上了正轨,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不是钱的问题——五千万看着多,但心胸外科的贫困患者实在太多。一个月不到,基金已经审批出去了近百万。温辞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申请材料,有时候会感到一种无力感。
"这些人,"温辞把一份申请放在桌上,"真的太难了。"
祁寒走过来,拿起那份申请看了看。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农民工,在建筑工地干活时突发胸痛,诊断为主动脉夹层。需要紧急手术,但手术费要二十万,他拿不出来。
"批了。"祁寒说。
"已经批了。"温辞说,"但就算这次批了,术后康复呢?他不能干重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上学。解决了手术费,解决不了后续的生活。"
祁寒沉默了。他看着那份申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我在想,"温辞说,"我们能不能不只是给钱。能不能建立一个长期的帮扶机制?比如术后跟踪、职业培训、子女教育资助……"
祁寒转头看着他。温辞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手术台上的那种专注,而是一种更温暖、更人文的光。
"你想怎么做?"祁寒问。
"我想联合医院社工部,建立一个'心桥计划'。"温辞说,"不只是资助手术,而是从术前到术后,全程跟踪。对有劳动能力的患者,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对未成年患者子女,提供教育资助;对老年患者,提供定期回访和用药指导。"
祁寒看着他。几秒后,他说:"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温辞愣住了。"我?"
"你。"祁寒点头,"你有这个想法,你来做。资金我给你批,人力我去协调。你放手去做。"
温辞的鼻子有点酸。他看着祁寒——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信任,一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祁寒,"温辞说,"谢谢你。"
"不用谢。"祁寒转身往外走,"这是搭档的工作。"
"搭档。"温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想起第20章那个夜晚,祁寒在凌晨的馄饨店里说的"你是我带过最不让人操心的术助"。那时候"搭档"这个词还没有出现,但现在它出现了,而且变得无比厚重。
温辞开始着手筹备"心桥计划"。他找社工部谈了合作框架,找护理部协调了术后跟踪流程,甚至找了医院旁边的职业培训学校,谈下了针对心血管患者康复后的定向培训名额。
祁寒一直在背后支持他。审批的时候签字从不犹豫,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说"我来解决",看到温辞加班的时候会默默买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桌上。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有时候温辞在手术台上抬起眼,发现祁寒已经把器械递到了他手里。有时候祁寒在写病历,温辞已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开始整理当天的资料。他们不需要说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不需要说话"有时候也是一种危险。
那天晚上,两个人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有台灯亮着,窗外一片漆黑。温辞整理完"心桥计划"的初稿,抬头看向祁寒——祁寒正在看一份学术论文,眉头微微皱着。
"祁寒。"
"嗯?"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祁寒抬眼看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