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以前的表达方式有问题。"祁寒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我不知道怎么关心人,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但我在学。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温辞的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掩饰自己的表情。
"祁寒,"他说,"你不需要改太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你已经很好了。"
"但我可以更好。"祁寒说。
温辞抬起头。他看到祁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像冰面下涌动的活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祁寒,"温辞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猫吗?"
祁寒摇了摇头。
"因为猫很独立。"温辞说,"它不需要你讨好它,不需要你改变自己,它只是……存在。而我喜欢它,就是因为它原本的样子。你也是。"
祁寒看着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不完美",在另一个人眼里,竟然是一种"原本的样子"。
"温辞。"他说。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祁寒嘴里说出来,依然很轻。但温辞听到了,也收到了。
他知道,这是一条漫长的路。祁寒的改变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就像冰的融化不会在一瞬间完成。但至少,祁寒愿意开始尝试了。
这就够了。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走回医院。冬天的夜很冷,但两个人的脚步很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不近不远。
"温辞。"祁寒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那只始终冰凉的手,那只从不触碰任何人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温辞的手背。
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很轻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但温辞感觉到了——祁寒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动。他让祁寒的指尖停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那种冰凉的触感。
"祁寒,"他说,"你可以碰我的。"
祁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用力,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收紧。
"我知道。"祁寒说。
他抽回手,不是拒绝,而是因为他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他的手指离开的时候,在温辞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像狗用鼻子蹭了蹭猫。
温辞笑了。他跟着祁寒继续往前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带着远处橘猫的叫声。温辞想起后花园里的那只猫——它现在应该在长椅上睡觉,或者在某个角落里捕猎。
猫找到了一个不会赶它走的人。狗也找到了一个愿意待在他身边的人。
这很好。这非常好。
回到值班室,祁寒坐在桌对面看书,温辞在整理白天的病历。两个人各干各的,安静得像两棵相邻的树。
十一点的时候,温辞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祁寒,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嗯。"祁寒抬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温辞走到下铺,躺下来。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祁寒说的话——"我会试着改一改"。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对祁寒来说,这比任何承诺都重。因为祁寒从来不说做不到的事。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温辞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第20章那个夜晚,祁寒在凌晨的馄饨店里,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是我带过最不让人操心的术助。"
那时候他以为那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但现在他知道了——比"最不让人操心"更珍贵的,是一个冷了二十年的人,愿意为你伸出手,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你的手背。
温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窗外,一只橘猫蹲在窗台上,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它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哈欠,然后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夜很深。但有人醒着。
有人醒着,等天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