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在县医院找到了父亲。父亲的腿打了石膏,躺在病床上,看到温辞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说了不让你——"
"爸。"温辞走过去,把行李放在床边,"我是你儿子,你出了事我能不回来吗?"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温辞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很熟悉——像祁寒在某些时刻看他的眼神,坚硬的表象下,是柔软的妥协。
"我没事。"父亲说,"就是腿骨折了,其他都好好的。"
"嗯。"温辞在床边坐下来,"我陪您呢。"
接下来的几天,温辞白天在医院照顾父亲,晚上住在奶奶家。他用祁寒给的卡交了住院费,买了营养品,还雇了一个护工帮忙。他没有告诉祁寒具体花了多少钱——不是隐瞒,是不想让祁寒担心。
但他每天都会给祁寒发消息。早上发一张病床的照片,中午发一份医院的伙食,晚上发一张窗外的夜景。祁寒每次都回复,虽然字数不多,但温辞能感觉到——祁寒在认真地看。
第三天晚上,温辞在医院陪夜。父亲睡着了,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
祁寒发来一条消息:"手术顺利吗?"
温辞回复:"顺利。今天做了三台,都很成功。"
祁寒:"你爸呢?"
温辞:"睡着了。今天状态不错。"
祁寒:"嗯。早点休息。"
温辞看着屏幕上的"早点休息"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这四个字从祁寒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他回复:"你也是。别熬夜。"
祁寒没有再回。但十分钟后,温辞收到了一张照片——祁寒在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病历,手边放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的杯身上,贴着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给温辞留着"。
温辞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发酸。
他回复:"我明天就回去。"
祁寒:"好。我等你。"
三个字。但我等你。
温辞把手机贴在胸口,像要把那三个字刻进心里。窗外下着雪,纷纷扬扬的,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他想起第一次和祁寒值夜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雪夜——或者说,那是一个雨夜,但心境是一样的。
那时候的祁寒还是冷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现在的祁寒……依然是冷的,但温辞知道,那层冰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像雪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第五天,父亲的情况稳定了,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温辞帮父亲办了出院手续,买了回家的车票。
他在车站给祁寒发了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到。"
祁寒回复:"我去接你。"
温辞看着屏幕,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祁寒的时候,那个人冷得像一块冰,说"我的手术台不等人"。那时候他怎么可能想到,有一天这个冷面阎王会主动说"我去接你"?
猫和狗的故事,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正是那些曲折,让最终的相依为命变得珍贵。
温辞把手机揣回兜里,踏上了回程的班车。车窗外,雪停了,天空露出了一点蓝。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描绘着另一个人的轮廓——高个子,冷脸,手指冰凉,但偶尔会笑。
等他回来。
等猫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