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回来后的第三周,冬天来了。
仁和医院的暖气片上得早,走廊里暖烘烘的。温辞把白大褂的领口松了松,刚从手术区出来,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喂,奶奶?"温辞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您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颤抖:"小辞,你爸……你爸摔了。"
温辞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摔了?怎么回事?"
"在工地上,脚手架塌了。人已经从县医院转去市里了,现在在骨科住院。"奶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爸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工作。但我觉得……你还是该知道。"
温辞的手攥紧了手机。"严重吗?"
"腿骨折了,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可能要休养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温辞重复了一遍。他的脑子飞速转动——两三个月,意味着他需要经常回去照顾。但科室现在正是忙的时候,祁寒那边……
"小辞,"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要是忙,就别回来了。你爸说了,不让你——"
"我回去。"温辞打断了她,"我明天就请假回去。"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愣了几秒。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已经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留下淡淡的水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怎么了?"他问。
温辞转过身。他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平静。"祁寒,我家里有点事。需要请几天假。"
祁寒看着他。几秒后,他问:"几天?"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更久。"
祁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翻看手中的病历,但温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病历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去吧。"祁寒说,"手术排班我来调整。"
温辞愣了一下。他以为祁寒会问原因,会犹豫,会像以前那样用沉默来表达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但祁寒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去吧",然后递给他一个东西——一张银行卡。
"这是——"
"应急用的。"祁寒的声音很平,"密码是你生日。"
温辞看着那张卡,喉咙有点发紧。他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祁寒把自己的经济大权交给他了。不是借,是给。是信任。
"祁寒——"
"去吧。"祁寒重复了一遍,"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留下温辞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祁寒体温的银行卡。
温辞看着祁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背影一如既往地笔直、沉稳,像一座山。但温辞觉得,今天的山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是温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温辞觉得它很烫。像一团火,被他握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温辞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祁寒开车送他到车站,两个人在车里沉默了很久。
"到了给我发消息。"祁寒说。
"好。"
"注意安全。"
"你也是。"
祁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目送温辞进了车站,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