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也在——他又在加班。温辞端着两杯咖啡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是祁寒一个人在,还有一个人——周毅。
"祁主任,"周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我是来道歉的。那份'情况反映'是我草率了,我不该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
"出去。"祁寒的声音比外面的夜色还冷。
"祁主任,我知道你还在为陈国强的事生气。但我是真心想道歉——"
"我再说一遍。出去。"
温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知道此刻不适合进去,但他也没有走。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里面的对话继续。
"祁寒,"周毅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你以为陈国强的事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吗?你以为穆氏医药集团为什么会突然发起对祁氏的收购战?你以为——"
"滚。"
这一次,祁寒的声音不大,但里面蕴含的力量让空气都震颤了。温辞甚至听到了周毅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会后悔的。"周毅扔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温辞。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周毅的嘴角撇了撇,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温辞等他走远了,才敲了敲门。
"进来。"
祁寒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温辞扫了一眼,是祁氏医药集团的股权结构图。
"你都听到了?"祁寒问。
"嗯。"温辞走进去,把咖啡放在桌上,"周毅说的……穆氏医药集团,是怎么回事?"
祁寒的手指在股权结构图上敲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但温辞能看到他指关节的用力。
"穆氏是祁氏最大的竞争对手。"祁寒的声音很沉,"周毅的父亲周建国,是穆氏医药的副总。周毅来仁和医院,不只是为了当医生。"
温辞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来如此。周毅不是简单的职场竞争——他是穆氏安插在祁寒身边的棋子。
"陈国强的事——"温辞开口。
"是周毅一手策划的。"祁寒说,"他买通了陈磊,伪造了'知情同意书'的证据,雇水军发帖,然后在关键时刻'站出来'道歉,博取同情。他的目标是让我身败名裂,然后穆氏趁机吞并祁氏。"
温辞的背脊发凉。这不是医疗纠纷,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战。
"那我们——"
"我们有证据。"祁寒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夹,"苏晚帮我找到了陈磊和一位'律师'的转账记录。陈磊收到的'代理费',来自一个离岸账户——通过追踪,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建国的远房亲戚。"
温辞的嘴角弯了弯。"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嗯。"祁寒难得地笑了一下——不是微笑,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然,"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赵院长。周毅的好日子,到头了。"
温辞看着祁寒。这个男人在商战的暗流中,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他不是只会做手术的"刀神"——他是祁氏医药集团的独子,是从小看着家族博弈长大的继承人。他的冷不是懦弱,是他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祁寒,"温辞说,"你以前说过,你不想管家里的事。"
"嗯。"祁寒抬眼看他,"但现在有人把战火烧到了我面前。我不能不管。"
他的目光落在温辞脸上,声音放轻了:"而且,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很短,很短很短。但从祁寒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场手术中最关键的那一针缝合。
"你——"温辞开口,想说点什么。
"咖啡凉了。"祁寒打断了他,"去给我换一杯。热的。"
温辞看着他。祁寒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手术刀般锋利的平静。但温辞看到了——他的耳尖不自然地红了一瞬。像冬天雪地里冒出来的一小簇火焰。
温辞笑了。他端起凉掉的咖啡,转身往外走。
"好。"他说,"热的。"
走廊上的灯很白。温辞走在灯光下,脚步轻快得像猫。他想起刚刚祁寒说的那句话——"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这不是承诺,是宣言。是犬在领地上竖起鬃毛,告诉所有入侵者:这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温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脏,正在为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剧烈跳动。
猫找到了一个会护短的狗。而这条狗,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的暗箭都挡在外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