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是他在走廊拐角的自动售货机买的,还烫手。
温辞放好咖啡就走了。他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
极轻极轻的声响,像是指尖慢慢收紧了杯壁。
那天下午,温辞查了"祁氏医药集团"。
搜索结果让他沉默了很久——市值数百亿的医药集团,业务覆盖药品研发、生产和销售,在全国拥有十二家子公司。创始人是祁寒的父亲祁正宏,集团最大的争议是旗下某抗生素产品的定价过高,多次被媒体和患者权益组织点名批评。
祁寒是祁正宏唯一的儿子。他本该继承这一切——财富、权力、地位——但他选择了手术台。
温辞想起祁寒说过的话:"我不想要那些,我只想救人。"
原来这句话背后,不只是一个简单的职业选择。而是一个人放弃了所有人眼中的"理所应当",只为了坚守自己心里的"应该"。
那天晚上,温辞在值班室里写病历。祁寒也在,坐在桌对面看书。
两个人谁都没提白天的事。
但温辞注意到,祁寒今天看书的时候,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慢到温辞怀疑他根本没有看进去,只是在用看书这个动作,把一些不想面对的东西挡在书页背后。
十一点的时候,温辞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祁主任,"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后花园那只橘猫吗?"
祁寒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猫?"
"就是医院后花园那只,特别肥,天天蹲在长椅上。"温辞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去找它说话。后来我发现,它其实不是在等我——它只是喜欢那个位置。"
祁寒没有说话。
"但不管怎样,它每天在那里,我每天去,我们就像约好了一样。"温辞的声音很轻,"有时候,不需要谁等谁。只要恰好在同一个地方,就很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继续写病历,没有看祁寒的反应。
但他听到了——翻页声停了很久,然后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慢了。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夏夜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值班室里的台灯投下两团暖黄色的光,一左一右,隔着一张桌子,不近不远。
橘猫大概还在长椅上蹲着,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但至少今晚,那杯咖啡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