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院长没有笑。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祁寒,目光温和而了然。
"你觉得这是坏事?"
"对我这种人来说,任何多余的关注都是坏事。"祁寒的声音很轻,"我给不了任何人想要的东西,赵老师。我不应该让别人产生错觉。"
"什么错觉?"
"以为可以靠近我。"
赵院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像一枚石子丢进了祁寒心里的湖面——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靠近你,不是想要你给什么,而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祁寒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申请调换术助"的纸拿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撕了。
不是因为赵院长的话说服了他,而是因为他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不想让温辞走。
这个念头让他害怕,但也让他……安心。
像一条守了很久的犬,忽然发现身边蹲了一只猫。猫不讨好它,不怕它,甚至偶尔还会炸毛,但就是不走。
犬不知道该拿猫怎么办。
但它知道,如果猫走了,院子会变得很空。
祁寒关了台灯,办公室陷入黑暗。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特意放轻了步伐。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祁寒睁开眼。
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天早上,温辞照例六点四十五到手术区。他递器械的手已经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准确率,递送速度也回到了最好的时候。
祁寒站在手术台前,感受着对面那双手重新变得精准而流畅。
他没有说任何关于"这几天你怎么了"的话。
他只是递器械的时候——是的,有一次他主动把止血钳递给了温辞,让温辞帮他调整角度。
这在以前绝不可能发生。
温辞愣了半秒,然后接过来,精准地完成了调整。
两个人没有对视,没有说话,但手术室里的空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