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三十五焦耳!"
祁寒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但依然稳。他的双手在胸腔内继续按压,频率每分钟一百次,均匀、有力、不屈不挠。
第三次除颤后,心电监护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波形——不是室颤了,是自主心律。
"有波形了!"苏晚喊道。
但心率只有三十多次,远远不够。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苏晚迅速推药。
心跳缓慢上升——四十、五十、六十……
"稳定了。"苏晚松了口气。
祁寒没有松手。他的手指仍然在心脏上,感受着那个恢复跳动的心脏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搏动——那种触感,像握着一个正在苏醒的生命。
然后他开口了:"准备修补。"
手术继续。祁寒用4-0 Prolene缝线带垫片修补了右心室的裂伤,每一针都精准到毫米。温辞递器械的节奏完全跟上了——不,不止是跟上,他甚至开始预判了。在祁寒伸出手之前,器械已经等在了那个位置。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从急诊开始到现在,整整七个小时。三台手术,三条命。
温辞靠在手术间外的墙上,双腿发软,手术帽下的头发全湿了。他累得说不出话,但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充实——像跑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终点。
祁寒走出来,在洗手池旁脱下手套。
他看了一眼温辞。
温辞也看着他。
"你反应够快。"祁寒说。
温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还行",是"你反应够快"。
这在祁寒的评价体系里,已经是五星好评了。
"那当然,"温辞嘴上不饶人,但眼角弯弯的,"我可是你的术助。"
祁寒没有接话,但他转身的时候,温辞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成形就消失了。
但温辞看到了。
走廊的灯很白,凌晨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夏夜的凉意。两个疲惫的人并肩走回值班室,步伐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这一次,谁都没有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