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发生在周五晚上八点。
仁和医院的急诊警报声划破了整个院区的宁静——红色预警,这意味着重大伤情,全院待命。
温辞正在宿舍写论文,听到警报后条件反射地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到急诊科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六辆救护车同时抵达,担架在走廊里穿梭,伤员的呻吟声、家属的哭喊声、医护人员的喊话声混成一团。
祁寒已经到了。他站在急诊大厅中央,白大褂还没扣好,但声音已经切换到了指挥模式——
"心胸外科接手三号、五号、七号伤者。温辞,跟我。"
温辞跟上了。
三号伤者:男性,四十五岁,方向盘撞击胸部,怀疑心脏挫伤合并脾破裂。生命体征不稳定的边缘——血压八十五,心率一百三十,血氧九十二。
"直接进手术间!"祁寒一边检查伤者一边下指令,"通知麻醉科苏晚主任,通知血库备红细胞悬液六个单位、血浆四百毫升。温辞,准备开胸包。"
温辞跑向手术室。
那天晚上,他和祁寒连续做了三台手术。
第一台:脾破裂修补。从开腹到关腹,七十五分钟。祁寒的手在腹腔内精准找到出血点,温辞递器械的速度跟着祁寒的节奏越来越快——不是慌乱的快,是默契的快。两个人像一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第二台:张力性气胸减压。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车祸时安全气囊弹出导致胸壁挫伤,演变为张力性气胸。祁寒在第二肋间紧急穿刺排气,随着气体喷出,姑娘的血氧从七十八回升到九十五。温辞在一旁准备胸腔闭式引流,动作一气呵成。
第三台:心脏挫伤修补。
这是最凶险的一台。
患者就是最初的三号伤者——四十五岁的男性。探查发现右心室前壁有一处两厘米的裂伤,血液在心包腔内积聚,随时可能出现心包填塞。
手术进行到一半,患者的心跳忽然停了。
"室颤!"苏晚的声音从麻醉区传来,"准备除颤!"
祁寒的手已经在心脏上了——他直接做了胸内心脏按压。
"充电,二十焦耳!"
除颤仪充电的嗡鸣声在手术间里回荡。
"放电!"
患者的身体弹了一下,心电监护上的波形从直线变成了一段杂乱的锯齿,然后——
还是室颤。
"再来!三十焦耳!"
第二次除颤。
心电波形依然在室颤和停搏之间挣扎。
温辞站在器械台旁,看着监护仪上那条飘忽不定的线,手心里全是汗。他攥紧了除颤仪的电极板——这是备用的,以防祁寒需要从胸内除颤转为体外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