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的脚步顿住了。他知道不该偷听,但双腿像生了根。
"不是身体的问题,赵老师。我检查过,各项指标都正常。是……"祁寒的声音顿了一下,"是我过不了那道关。只要有人靠得太近,我就……会想起那件事。"
赵院长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叹息:"寒儿,你别把自己困死。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祁寒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我控制不了。"
长久的沉默。
然后赵院长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某一天,会出现一个人——"
"不会的。"祁寒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得像在下诊断书,"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一个……"
后面的话温辞没有听到。一阵风把窗帘吹合上了,对话被隔绝在玻璃之后。
温辞站在黑暗中,心脏跳得很快。
他听不太懂祁寒和赵院长在说什么——"那件事""那道关""控制不了"——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可他的直觉,那种猫一般的敏锐直觉,告诉他:祁寒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性格冷淡。
那是一种创伤。
温辞想起了那张被迅速收起的照片,想起了祁寒被别人碰到手时下意识的缩回,想起了他在聚餐上说的"不需要"——不是傲慢,是防线。
他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意,但他觉得冷。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祁寒。"温辞低声说,声音被夜色吞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行政楼三楼的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温辞转身回宿舍,一路上满脑子都是祁寒的声音:"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一个……"
靠近一个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对祁寒的看法变了。
不是变得更好或更坏,而是变得更复杂了。祁寒不再只是一个"冷面阎王"——他是冷面之下的某种伤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不敢碰,不敢揭。
温辞忽然很想靠近。
不是出于八卦,也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原始的冲动——像猫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竖着毛的活物,不是想抓,是想蹭过去,用自己暖和的肚皮贴一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走廊尽头,一只橘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横穿过他的脚边,消失在楼梯转角。
温辞看着猫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笑自己,竟然和一只猫有同样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