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聚餐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赵院长提议的,说是要缓和一下最近的紧张气氛。地点定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包间里塞了二十来个人,热气蒸腾,觥筹交错。
温辞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冷吃兔,吃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时飘向主位——祁寒坐在那里,面前一杯茶,一口未动。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参与任何聊天,像一座冰山被扔进了沸水里,岿然不动。
苏晚坐在祁寒的右手边,偶尔和他说几句话。她的声音被嘈杂的背景音淹没了,但温辞看到祁寒偶尔会点一下头——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回应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周毅喝了不少,脸红脖子粗,开始说一些荤段子。众人哄笑,只有祁寒面不改色。
苏晚似乎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微微偏头看向祁寒。
"祁医生,"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你从来不提感情的事,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
这一问,整个包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祁寒。有人露出八卦的表情,有人尴尬地低头夹菜,周毅更是把酒杯举到嘴边偷笑,等着看好戏。
祁寒的筷子停在空中,顿了一下。
"不需要。"
两个字,简洁到近乎粗暴。
苏晚的表情没变,但温辞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需要?"周毅借着酒劲追问,"祁主任,你这不是不需要,是不行吧?"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但笑声很快就弱了——因为祁寒看了一眼周毅。
只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恼羞成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周毅的笑僵在了脸上,酒杯差点没端住。
"笑话挺冷的。"祁寒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先走了。明天还有手术。"
他推门离开,包间里的热闹一下子冷了下来。
温辞看着祁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需要"——这三个字在祁寒嘴里说出来,不是敷衍,不是傲慢,更像是某种绝望的坦诚。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有人问他要不要绳子,他说"不需要"——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他已经不相信绳子能拉住他了。
温辞放下了筷子,没了食欲。
散场后,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
走到行政楼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三楼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把里面的对话碎片送了出来。
"……我这种情况,不可能有正常的关系。"
是祁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