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埋进去。
他想不明白,也不服气。
第二天查房,温辞没再和病人闲聊。他规规矩矩地跟在祁寒后面,低头记笔记,一言不发。但他的沉默不是顺从,是一种无声的对抗——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但我心里不服。
祁寒注意到了温辞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
对他来说,温辞安静下来,反而"正常"了。
但病房里的氛围变了。三十二床的老太太连续两天没见到温辞的笑脸,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连带着血压都有些波动。刘姐私下跟温辞说:"小温,你再去和老太太说说话吧,她念叨你好几天了。"
温辞犹豫了。
最终他还是去了。他坐在老太太床边,听她说孙子的事,听她讲年轻时开早餐店的故事,听她抱怨医院的粥不好喝。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和祁寒在走廊上碰了个对脸。
两人对视了一秒。
祁寒的目光扫过温辞微微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了路。
温辞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碘伏味。
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温辞觉得那个味道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不知道的是,祁寒在他走后,在老太太的病历上停留了三秒。
术后情绪波动会影响恢复——这一点,祁寒比谁都清楚。
他没有再说什么"不是茶馆"。
那天下午,温辞在后花园又遇到了橘猫。他蹲下来,猫照例蹭了过来。
"你说,"温辞挠着猫耳朵,"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猫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可是他那样说,真的很伤人啊。"温辞叹了口气,"我关心病人有什么错?他又不是不懂,他就是不在意。"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温辞摸。
温辞看着猫柔软的肚皮,忽然想到了什么——猫这种动物,只在信任的人面前露出肚皮。它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警惕着呢。
就像他自己。
那祁寒呢?他从不示弱,从不亲近,像一只竖着耳朵的看门狗——忠诚地守护着什么,但把所有人都隔在了门外。
猫和狗,天生合不来。
但至少现在,他们学会了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走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