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辞从小到大,成绩没出过前三,实习考核全是优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甩过脸子?
三分钟。就三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向洗手池。祁寒正在用碘伏刷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录像,每一刷、每一冲,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精确。
温辞站在旁边,默默观察。他注意到了祁寒的手——修长、干燥、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碘伏的黄色。那是一双属于手术台的手,稳得像钉在桌面上一样。
"看够了吗?"
温辞一惊,对上祁寒冰冷的目光。
"对不起,祁主任,我——"
"明天早上七点,第六手术间,冠脉搭桥。迟到一秒,不用来了。"
祁寒说完,转身推开手术区的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辞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嘁"了一声。
"了不起啊,"他低声嘟囔,"三分钟而已,又不是三小时。"
护士站那边,刘姐正在和年轻护士对视。年轻护士无声地比了三根手指,又竖起大拇指朝下——意思是:第三个术助,危。
温辞没看到这个手势。他拎着帆布包往宿舍走,心里把祁寒从头到脚评价了一遍:帅是帅,冷是真冷,但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不知道的是,祁寒回到办公室后,在排班本上温辞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3"。
那是他给新术助预估的存活天数。
而温辞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医院后花园时,看到一只橘猫蹲在长椅上舔爪子。他蹲下来摸了摸猫头,猫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说,"温辞问猫,"那个祁主任,到底是人还是冰块成精?"
橘猫"喵"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温辞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宿舍走去。七月的晚风很热,但他的心里莫名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手术台上给他开了冷刀。
——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回到宿舍,温辞把帆布包扔在床上,翻开手机查"祁寒仁和医院"。搜索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祁寒,三十二岁,心胸外科主任医师,中华医学会心胸外科分会最年轻的委员,发表SCI论文三十余篇,主刀完成心脏手术逾千台,并发症发生率全院最低。
评论区的画风也很统一:"祁医生技术一流""但是脾气是真的差""他是不是从来不笑啊""之前有个术助被他骂哭了"。
温辞关掉手机,仰面倒在床上。
"千台手术,零失误……"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这人是真的强。"
强归强,但他温辞也不是吃素的。他翻了身,给自己打气:"不就是当术助嘛,我温辞还没干不好的活儿。"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像是回应,又像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