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同学，你不要的准考证被我带走。我想这样，可以留点关于更多你的回忆。

——myd的日记］

如何在和喜欢的人打招呼后保持淡定？

明亦蝶想，自己大概是拼尽全力才能才能勉强压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

被卫述青记住名字然后打招呼，即使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明亦蝶也如临春风。

她假装若无其事，通过后门，瞥见还有三分之一的同学还到教室，随意找了个话题。

“今天下雨了，班上还有很多人都没来呢。”

卫述青看她，“下雨确实挺麻烦的。”

周边有路过的其他班同学再说让让，明亦蝶往内侧挪了一小步。

她低头注意到，卫述青的伞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大幅度滴水，“你的伞，要撑开放在走廊吗？”

明亦蝶看看周边剩余的空地，打算离开给卫述青腾地方。

卫述青低低嗯了声，按下按钮就把伞打开放在临近后门的位置。

雨顺着伞脊下滑。

明亦蝶默默注视着卫述青的动作，知道他要进教室了，转身朝着接水机的方向提步。

背身后，明亦蝶终于憋不住自己的笑。

她心情很好地轻敲保温杯的背身。

接水的队伍挺长的。

从昨晚就开始下雨，到早上还未结束，温度下降，站在队伍最后，一阵风吹过，即使明亦蝶穿了校服外套，还是可以感到凉意，她将领口的位置往下拉，企图不让风钻进脖颈。

前面有两个女生在聊天。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歪头去看进度，因为这个动作马尾晃晃，“前面还有四个人。”

她的同伴没扎头发，披在肩后。

二中对于学生的发型管得不严，扎不扎头发都无所谓，只要不奇装异服，不标新立异，都不会被查。

“都是下雨的锅，每次下雨接水的人就超级多人。”

“高考完了就下雨,大概也是在高三生哭泣吧。”

“高三生都走了，现在学校就我们和高二的。”

“高二要搬走啊，人家现在都是准高三了。说起这个，你喜欢的那个林耿，是不是也要搬教室了？”

“我靠，你声音小点。”披头发的女生打了同伴一下，随后声音也降低，“对啊，搬到高三那里，大概也见不到几次了。”

“这有什么，那你还去要他的条形码？你不是说要贴在你的日记里？”

她们两个声音都压低了，怕其他同学听见。

但这么近的排队距离下，其实明亦蝶都听到了。

她拿起杯子端详，觉得自己当时选得很有品味，HelloKitty穿着小裙子骑在小白马上笑眯眯的，很讨喜也很可爱。

“是要去啊，但估计得等下学期月考了吧，都快期末了，难道要把期末的那张要来啊？”

“神经啊，他去高三把你的心也带走了嘛？六月份的月考还没来呢。”

“是，还没放端午……”

"林耿看着就很花心啊，我是说长相啊，感觉一个月要换五六个女朋友的样子……"

“他不是这种人。你喜欢卫述青还不是，看着那么不近人情。”

听到卫述青，明亦蝶竖起耳朵，但不敢表现明显，索性低头。

她当然知道像卫述青这样的天之骄子，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他。

从初中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明亦蝶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扑火的飞蛾，被危险的光源吸引，明明会被灼烧翅膀，但却也心甘情愿，万死不辞。

知道喜欢他的人很多，但每次还是很难过。

明亦蝶的好心情也在此刻下降。

晴转阴，和莫测的天气一样。

“你懂什么？我就喜欢这种冷冷的。这种谈恋爱后最爽了。”

马尾女生得意笑起来。

“少看点小说……”

披发同学显然知道自己好友的性格，只留下简单的一句话。

马尾女生切了一声，“真的不觉得爽吗？就是那种对所有人都冷淡不放在眼里，然后只和你谈，只会喊你宝宝，这种谈恋爱揽腰抱亲着最狠了。”

“你好猥琐。”

披发女生抖抖肩膀，被朋友的话给惊到。

前面的同学结束话题，因为接水的位置轮到了她们。

明亦蝶听完全程。

她想起自己晚上做的梦。

梦里的卫述青和前面那个女生讲得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更恶劣更坏……

停停停——

明亦蝶将拢起的领口散开，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阵风把自己吹醒。

明亦蝶呼气吐气，让自己调理好。

等前面两个女生接水结束离开，明亦蝶去接开水，接了一半打算换位置兑冷水。

她扭头，就见到旁边冷水接口站着的人是卫述青。

明亦蝶错愣，他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忍不住回头看向队伍，后面还有五个人。

卫述青拿着杯子却未接水，似乎是在等待旁边的人接完自己再去接。

他将校服拉链已经拉上，领口向外，露出冷白的脖颈。

卫述青应该没有听到那两个女生的话？

毕竟隔一个位置。

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明亦蝶开口，“我给你接吧。”

卫述青正在等待，闻言看向明亦蝶，他将水杯递给她， “谢谢。”

明亦蝶轻点热水按钮。

汩汩的水声响起。

二人都没话说，只有水声环绕，明亦蝶不敢去看卫述青，怕自己又想起梦里的那个人。

“全接热水吗？”

水过一半，明亦蝶出声。

“嗯。”

“……”

等热水满到水杯的划线，明亦蝶轻点结束放水。

她将水杯递给卫述青，端得很稳。

水杯冒着热气。

卫述青接过。

他们的手在交接的那会短暂地触摸到一瞬间。

温热的触感留在肌肤表面，明亦蝶按下自己激动的内心，只是垂眼，藏住自己的窃喜。

卫述青似乎都没意识到，因为那一秒真的很短暂。

明亦蝶却觉得时间被放了0.1倍速，一切一切都变得慢起来，只有她，在意这一秒。

这转瞬即逝又惊天动地的一秒。

明亦蝶把水杯递给卫述青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接冷水兑成温水，她以为卫述青接完水会离开，打算从热水位置挪步到冷水前，这样可以给下一个人腾位置。

但卫述青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站在饮水机旁。

他拿着水杯，目光落在明亦蝶身上。

卫述青这个举动——好像他在等自己。

等自己接完水，然后一起回教室。

明亦蝶按下冷水按钮，眼睛不确定往后队伍扫，没有看到董晏和也没看见求家北。

除了这两个算是卫述青朋友的人，似乎卫述青没什么等待的必要。

卫述青站着，长身玉立，站姿随意又懒散。明亦蝶和他今早第一次遇见的疲倦并未消散，但已经减轻大半，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明亦蝶盯着水杯，似乎要把HelloKitty盯穿，不知道什么，水就会从杯身流出来似的。

“那个同学……”

旁边传来一道小小的女声，明亦蝶侧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她站在热水区，面前透明的大肚杯显示已经接了二分之一的水。

“你可以帮我接一下冷水吗？”

“可以。”

明亦蝶看看自己的水杯，已经超过划线，将大肚杯接过，替她接水。

明亦蝶将水杯的瓶盖拧好，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卫述青几步就和她并行，站在身侧。

走之前明亦蝶听到那个女生和她朋友的声音。

“就是她人好。只是简单的接水而已啊。”

“但他们为什么待在一起啊？”

“同学啊，肯定认识。而且他们刚才也没说什么话，你别敏感了，他两一看就没谈。”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明亦蝶回头，就只见到刚才那个要她帮忙接水的女孩和她朋友在说话，她朋友还和明亦蝶对视一眼，又很快挪开。

原来那个女生问她可以帮我接水吗，是因为想看看她和卫述青的互动是不是双方面的促进。

明亦蝶想起她朋友看她的眼神。

眼底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难受和伤心。

暗恋的心事，在每次得到喜欢人和其他女生有一点消息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多想和敏感。

每一次，无数次。

明亦蝶握紧水杯。

早自习快要开始，走廊除了要去接水和踩点的学生外只剩下展开正滴水的雨伞，往常宽敞的走廊也因此变得逼仄。

“卫述青。”

明亦蝶喊着身侧人的名字。

“嗯？”

卫述青轻掀眼皮，微微侧头，听明亦蝶要说什么。

明亦蝶被这双黑眸注视着，心里骤然生出无限勇气，她想得好，开口却是磕绊，“你刚才，接完水怎么不走啊？”

她不敢去问你刚才是在等我吗?那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如果不是在等她，那卫述青站在饮水机旁吹冷风是因为自己太热了？那肯定不是这样。

不要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明亦蝶。

“你还没接完。”

卫述青简简单单一句话，声音很平淡，明亦蝶心脏骤停，几乎是不可思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