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之前,久到比你认识我之前,我就知道你了,w同学。
不是好久不变,而是我终于被你记住。
——myd的日记。]
“明亦蝶。”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明亦蝶回头,和在看她的卫述青对视。
卫述青穿着校服,身姿卓越,是明亦蝶每次看,都会被惊艳吸引的模样。
他站在学校大道的香樟树下,光影透过香樟的缝隙,斑驳的光影打在眉眼处。
看不清楚他的眼眸,眼窝被阴影加深了轮廓,显得有几分阴郁。
他弯腰捡起脚下的纸飞机,手指骨节分明又修长,像是玉雕似的扇节。
卫述青递给明亦蝶,“你的纸飞机。”
"啊……"
纸飞机是她放在书柜上的那架。
明亦蝶完全没印象自己是怎么把纸飞机扔出去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纸飞机拿下来的。
这次,又是卫述青在纸飞机的终点,又是他捡起了自己的纸飞机。
明亦蝶在脑子头脑风暴,最后怕接过纸飞机的时间太久让卫述青不耐,“谢谢你”,她说,感激的语气,上手想要接走纸飞机。
不料,“谢谢你”说完,卫述青面无表情的脸却变了神色,他垂眸看向明亦蝶,微微蹙眉,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除了谢谢你……”
卫述青收回要把纸飞机递给她的姿势,将纸飞机的机尾捏着,晃晃机身,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没有别的话要说吗?”因为质询,他拖长声音,蹙眉,深邃的五官最直观就是眉压眼,透着浓浓不悦。
“…… 我……”
一阵风吹过,明亦蝶因为卫述青的话愣住。
他压低声音,带着缱绻的勾人。
我还要说什么?
明亦蝶像是被定住,喉管却怎么都发出来声音。
她呆呆仰头看向卫述青。
被喜欢的人这样捉弄,明亦蝶茫然眨眼,卫述青不会这样说,上次捡到飞机也很冷淡就递给她了,这次为什么会这样?
这种捉弄,应该是很熟稔关系的人才会做的。要嬉笑地说着好话,要讨好拉着他的胳膊说,我还要说什么话呀,你把东西给我好不好?
卫述青冷呵一声,肃眉冷脸几步走到明亦蝶身前。
他拿起纸飞机,将前端机头的位置在她的脸上轻点。
草稿纸并不厚,但薄薄的一层折起来的纸飞机,尖头反而带着轻微尖锐的疼。
明亦蝶愣在原地。
这么近的距离,卫述青几乎再上前一步就可以将她轻松地揽在怀里。
卫述青的靠近的阴影打在她脸上。
她和他的影子靠在一起。
“疼吗?”
卫述青的声音响在头顶,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尾音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清楚,明亦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情此景。
她喉咙发干发涩。
明亦蝶没回答这问题。
卫述青指腹摩挲着那只简约的蝴蝶。
他顿了顿,轻点,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尾音拖长,逼问道,“真的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他拿着纸飞机,面上做了不愿意物归原主,要把纸飞机还给她姿态。
“要说什么?”
明亦蝶小声地反问,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对卫述青说什么感谢的话他才会把飞机还给她。
“很多啊。”
卫述青低低的轻笑声响起,胸腔都在因为愉悦而轻微震动,刚才如死海的眼睛也变得如粼粼的江水。
他若无其事拿着纸飞机点点明亦蝶的额头,像是老师上课抓到走神的学生一样。
“比如,其实不只是谢谢我……”
他顿了顿,掷下一道惊雷,“还有喜欢我。”
明亦蝶震惊抬头,卫述青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没有……卫述青,那个……我不喜欢你……”
暗恋被喜欢的人当面说出来,明亦蝶慌不择路地反驳,话语变得磕磕巴巴。
她又恓惶又害怕。
暗恋的事情,被当事人知道,很尴尬,而且,她还不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卫述青知道她喜欢他的事情。
默默藏在心里的秘密被翻出来,被卫述青赤果果地讲出来,明亦蝶只觉得自己好想哭。
明亦蝶的话让卫述青变脸。
他拿着纸飞机,强硬地在明亦蝶脸上做着小动作。
到这种地步,那轻微的疼反而可以忽略不计,心脏因为卫述青的动作而上下起伏,明亦蝶耳边可以听到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卫述青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纸飞机落下她的眉心、轻轻刮过她的眉毛,随后落下她的脸颊、鼻尖。
明明点在她的脸上,但却像是环绕心脏,一颗心都被他点到似的,如同羽毛刮蹭。
这场故意的捉弄,到她的唇结束。
卫述青用纸飞机点了点她的薄唇,蜻蜓点水般落下。
纸飞机被卫述青拿走。
结束了。
明亦蝶却早就烧红了耳朵,耳廓可以滴血,她心如乱麻,这场飞机环绕的“酷刑”让她无法直视那架纸飞机,伸出手想要把卫述青手里的纸飞机夺回来。
卫述青却躲开,他脩地笑起来,黑眸望她的,再一次问出相同的问题。
“疼吗?”
“……”
明亦蝶被盯着,最后呐呐地低头。
“不疼的。”
明亦蝶不敢抬头再看卫述青,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不能见人的地步,任谁看,都会觉得她发烧生病了。
“这样。”
卫述青自顾自点点头,"是因为教训给的不够深吗?"
什么教训?
明亦蝶脑子已经宕机。
下一秒,卫述青却已经欺身上前。
他的手指按在明亦蝶唇上,很用力地按了一下,红润的唇因为重得毫不留情的动作而短暂泛白一秒,随后唇红润起来,比刚才的红更加馥郁,带着饱满的深红。
火辣辣的触感让明亦蝶的唇变得敏感。
她轻嘶一声,很轻的生理反应,似有若无,却被卫述青捕捉到,他眼睛愉悦度地眯起来,手指停留在她的鼻子上。
“匹诺曹说谎鼻子会变长。”
“明亦蝶,你的鼻子变长了。”
明亦蝶知道这是假的,但被温热的手指摸到鼻子,理智被湮没,她人也变得晕头转向,“哪里说谎了?”
“不喜欢我。”
卫述青笃定地开口,“你喜欢我。”
“我……”
明亦蝶或许变得急促,她想要后推,距离卫述青远点,但却被抓住胳膊。
卫述青的手如同钢筋铁骨,禁锢得明亦蝶无法挣脱。
她鼻尖被急得出了一层薄汗,看向卫述青的黑眸,那里清晰地倒映她的身影,瞳孔收缩,最后,明亦蝶自暴自弃。
“我喜欢你怎么了?”
“没怎么样。”
卫述青闻言笑道,“诚实的人会得到奖励。”
“什么奖励?”
明亦蝶单纯的以为卫述青会把纸飞机还给她,下一秒,她就见到卫述青把纸飞机轻飘飘扔在地上,纸飞机打着旋地奖励。
“好乖。”
夸赞小peyy的语气,卫述青发出喟叹,低低擦过明亦蝶的耳边,喷洒湿润的热气。
下巴被一道温柔的力度狭捏,随后,卫述青弯腰,温热的触感传来。
!
卫述青亲她了。
空调26°的数字在黑暗中是唯一的光源,氤氲着周围的黑暗。
明亦蝶醒了。
她被突然惊醒,人还带着模糊,意识不清醒,窗外天正黑,有雨声。
下雨了。
怪不得卧室变得冷起来。
明亦蝶起身,走向窗外,路边的路灯亮着,晕黄的灯下,雨丝飘飘。
她看手机,时间才2:31,明亦蝶开了窗,把空调关掉。
她又上了床。
刚才的梦还停留在脑海里,属于卫述青的吻,明亦蝶脸烫起来。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在梦里居然把卫述青想成了很恶劣的人,明明现实里的卫述青和梦里的那个人两模两样。
明亦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到这样的卫述青。
她反思自己,不要再和周念萌一起看阴湿男主的小说了。
明明,卫述青不是这样的人啊……
才惊醒,还有睡意,她阖眼,世界再一次变得漆黑。
只是三两分钟,就变天了。
乌压压的天,潮气翻涌,带着泥土的腥味,风声猎猎,吹得树东倒西歪,人的衣角也被掀起。
轰然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黑空被撕开一道口子,窗边的风愈发猛烈,吹得书页哗哗。
“唰——”
大雨落下。
“怎么下雨了?”
“快关窗,等会电脑被打湿了。”
“啊,没带伞,怎么回去啊……”
安静的图书馆因为这场雨产生了动静,低低的人声出现,抱怨、懊恼、无促。
明亦蝶放下手上的《白雪猪头》,忧愁地看向手机。
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所以她没带伞。
她默默祈祷,希望大雨下一会就结束。
但显然不如她的意,这场突如其来又气势汹汹的雨显然不会就这样匆匆结束。
早上王淑好和明崖平才爆发一场争吵,甚至于到最后,明崖平上手推搡王淑好,明亦蝶上前护着她,以至于明崖平的巴掌没有落下。
事后,明崖平后悔地对着王淑好道歉,又拉着明亦蝶说爸爸只是一时冲动,不要怪爸爸。
明亦蝶不想和他说任何话,最后只是勉强扯扯嘴角,躲在房间内。
他们二人都没有双休,即使是周末也得去上班。
因为长期争吵,难免会摔摔打打,东西这被砸那被扔,到最后,家里全是塑料和铁质品,简单收拾,又恢复原样。
他们出了门,面上又是若无事情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明亦蝶看着楼下爸妈分道扬镳去上班的身影,一个骑着电瓶车,一个要去公交站。
书桌上,作业被摆开,昨天晚上写了一部分,笔盖都没盖上。
她看着练习册上的几何大题,自己昨天怎么都没画出辅助线,心情低落,最后,视线落在市图书馆的读书卡上。
明亦蝶逃避现实的办法就是躲起来,不想去面对,去图书馆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王淑好发来消息,问她在家学习怎么样。
明亦蝶说自己在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