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平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闭目养神的萧暝。

沈青平伸出手试图去触碰被自己刺了那一下的地方，但是又很快回过神来收回手。

“我没事，平平，伤口没有流血了。”萧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沈青平眼睛仍然盯着那处自己造成的创口。

萧暝见此，伸手解下腰带，在沈青平的注视下拉开衣领，露出了缠着绷带的胸膛。

就在萧暝要继续解下绷带的时候，沈青平拉住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平平。”

萧暝反手握住了沈青平的手，久久不放。

沈青平在萧暝的手背上写了几个字。

“你回去休息。”

“我想陪着你。”

“你比我更需要休息，而且我可能像那天那样控制不了自己。”

萧暝道：“那我更不可能离开你。”

萧暝伸手摸了摸沈青平的头发，短发好打理，从前沈青平从来都是短发，如今却留着一头长发。

“从前我说想看看你留长头发的样子，如今算是见到了。”萧暝自嘲。

被人提起这件事，沈青平多少有些不自然，但是幸好萧暝正把沈青平那双露出被子的手往被子里放，所以没有注意到。

······

府医和华徐徐在医术造诣上都很不错，虽然毒没解但情况也没有恶化，而沈青平的失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也渐渐恢复了。

一日，怕沈青平待着闷了，萧暝带着沈青平去院子里坐了会儿。

风吹动着荷塘中的荷花和荷叶，也吹动着沈青平的衣襟。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萧暝站在沈青平身后，闻言神情复杂。

“还好。”最后他只能这样回答。

“······那就好。”

“你呢·······你还好吗？他·······对你还好吗？”

尽管萧暝没有说他是谁，但萧暝知道他说的是谁。

“孟聿洲对我很好。”

“嗯······那就好。”萧暝声音含糊。

“神月是谁？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和尚吗？”

“他其实不是真和尚，只是爱做和尚打扮。”

“为什么？你还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暝知道自己到了需要坦白的时候了。

“神月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神棍，我们那次遇到他，其实他是来找我的。”

“找你做什么？你那次出事·······我们找了你很久·······明明哭了很久········”

萧暝沉默，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其实最想问：你想我吗？你心中还有我的位置吗？

“我其实不是江叙白，我本名是萧暝，是这个世界原先虞国皇帝和皇后的第二个儿子，当年我和母后和皇兄遇到刺客追杀，我和他们失散，我当时跳入江中求生，挣扎中我被水底的暗流卷入失去了意识，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来到一个跟虞国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时候你多少岁？”

“大概十四五吧？”

“你害怕吗？”

“······不怕。”萧暝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平复心情好一会儿的萧暝继续说道：“平平，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照顾过一个连说话都不会的男孩。”

“不太记得·······，你这么说得话·····那个人是你？”沈青平努力回想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

“嗯，那个人是我。”

“你为什么从前没有跟我说过。”

“我不希望让你记得我那个时候狼狈的样子。”

“·······”沈青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后来呢？”

“后来我被江家找回去了，然后等我能自己做主之后我就来找你了，最开始······我是想要报答你，后来是······我喜欢上了你。”

沈青平听见曾经爱慕过的人说出这句喜欢的时候仍然感到心头的酸涩。

可惜，一切都过去了，他已经做了别人的伴侣，跟眼前的人不再是同路人了！

“那你又是怎么变回萧暝的。”

“那次是被人摆了一道，车子坠入水中还以为死定了，但是水底突然出现了暗流，我被暗流再次卷入，醒来之后遇到了来暗中寻找我的人，被带了回去。”

十几年的成长时光——作为江叙白存在的痕迹在萧旭的身上褪去，他重新变成了那个虞国金尊玉贵的皇子。

他仍记得那时候的不甘心情，他看着笑眯眯看着他的神月看着这个他曾经生活过十多年的世界，他咬牙切齿甚至想要投入那个江中寻找回到沈青平所在世界的方法。

神月的话对萧暝有极大的影响，萧暝本来并不相信神月，可那时候的他只能怀抱着微弱的希望选择相信神月。

不然他就会彻底坠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如今作为萧暝存在的时光大约也超过了二三十年了吧。

他从未有过的奢望，他竟然还能再见到他的平平。

还能一眼认出他来。

“救援队没有找到你的遗体，你家里为你立了衣冠冢，明明她每年都回去看你，还有那些挂念你的人。”

“嗯”

“·······”

两人沉默良久，萧暝最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问出了那个在心中沉淀了许久的问题：“平平，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