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殿下，您打算做什么？”华徐徐声音沙哑地问道。

“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不能弥补你们的错误，那用死亡来偿还，本王要让药王谷血流成河！”

华徐徐如坠冰窟。

“您不能这样做！”顾临风握紧拳头在旁边喊道。

小七听见平王的威胁之语，脸上露出了强烈的不赞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暝没回应，冷漠的神情让人如同置身于冰原，此时他再也没有初见时那股万事皆可弃，人世无可恋的感觉。

“沈先生，沈先生，不会希望您这样做的！”小七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那么，你们最好祈求他完好无损。”萧暝无动于衷，眼神所到之处一片肃杀：“他受到的任何的伤害都要有人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平王离开了。

萧旭看着面露忧愁的华徐徐道：“华姑娘。”

华徐徐看向萧旭，他的神情是少有的郑重其事，他施了一礼：“华姑娘，待会我会以皇子的名义上书陛下，说明药王谷行为悖逆，请求铲除药王谷。”

除了华徐徐，顾临风和小七皆露出惊骇的神情。

顾临风秉持着对同伴的最后一丝信任问道：“你疯了？赵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七也期盼地看着萧旭，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

萧旭抿唇，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平王可以不在乎非议，不在意大臣的弹劾，但是萧旭不可能不在乎，他身在皇家，虽然自己对权力并不在乎，可是他的聪慧就注定了他在耳濡目染之下被动懂得许多权谋算计。

所以他无法当一个盲目的人，特别是在关系着萧家江山社稷的事情上。

“给我一个理由，赵旭！”面对萧旭的沉默，顾临风捏紧了拳头，随时都有可能给对面一拳。

“临风，不用怪他，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华徐徐在萧旭和顾临风对峙的这段时间内恢复了冷静，她拉住顾临风顿了顿说道：“萧旭他是皇子，他的立场和身份都要求他这么做。”

“为什么？”小七神情满是不解。

“因为这关系着天下的稳定。”华徐徐娓娓道来，“平王的平，在很多人口中有不同的解释，但是平王确确实实是平定天下的人，他真是有资格说这个天下有他的一半！所以平王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揣度，被无限放大，朝廷中反对平王的人会不断给皇帝上书施加压力，要求严惩平王，甚至更有人浑水摸鱼要求削藩！”

即使对朝廷局势不敏感的顾临风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风险。

“怎么可以这样！”顾临风听到之后第一个反对。

“如果平王的藩位有那么容易削，那皇帝为了皇朝的稳定早就削藩了，也不会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确立继承人。”

华徐徐继续说道：“最坏的结果，一旦平王和朝廷开战，只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瞬息之间就会化为泡影。”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离人。”小七吟诵着孤寡的老学究常常挂在嘴边的这句俗语。

萧旭听完华徐徐说的话，心中忍不住叹气：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远在帝都的父皇，只怕他很乐意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兄弟，毕竟他父皇辛勤耕耘十数年，生下了不少皇子公主，但是他敢说他们这些人中他父皇没有一个真正满意的。

所以哪怕要牺牲掉自己的儿子也在所不惜！

对于皇帝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这江山社稷。

所以哪怕是他，只要有一点威胁到皇权，他那被权力腐蚀日渐冷酷的父亲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自己。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点，也是他厌恶权力的根源。

因为皇权侵蚀了他那温柔慈爱的父亲。

场面上一时间有些沉默。

顾临风缩了缩脖子问道：“那该怎么办？而且我们不是更应该站在华姐姐这边，劝住平王殿下收回成命吗？怎么赵旭你还要火上浇油？”

华徐徐摇了摇头：“我听母亲说，这个世界上有资格有能力劝平王的并没有几个，肯定不包括我们几个。”

“那······沈先生呢？”

萧旭闻言愣了下，

华徐徐迟疑了下回答：“沈先生若是无恙也许能够劝住平王殿下，但是沈先生若是······只怕平王会更加憎恶药王谷！”

华徐徐继续解释道：“所以赵旭这道上书目的是为了让皇帝陛下那边早做准备，最好下一道圣旨，将平王的突然调兵令伪装成皇帝的密令，堵住悠悠之口。”

“这样有用吗？”

“也许吧。”萧旭叹气。

······

“沈先生，你渴了吗？”白芷看嘴唇有点干于是问道。

但是沈青平没有理会，他暂时不想理会任何人。

白芷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又问，“沈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

沈青平终于坐了起来，对着白芷说道：“水。”

嘴唇张合了几下，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白芷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端了杯给沈青平。

白芷把沈青平喝完水的水杯接了过来，然后她看着沈青平问：“沈先生？”

沈青平点头。

“您能说一句话吗？”

沈青平嘴唇张合了几下，试图发声，但最后只能听见喉咙发出来的气音，沈青平只能对着白芷摇了摇头。

。。。。。。。

“沈先生的嗓子没有问题，不能说话大概是受惊过度引起的。”

府医和华徐徐接连诊脉过，白发苍苍的府医对着萧暝禀告道。

萧暝看着沈青平，沈青平平静地回视。

府医继续说道：“如今只能先静养着。”

萧暝点头，然后说道：“你们先出去。”

小七看了眼萧暝，然后对沈青平说道：“沈先生，你先休息，我过后来看你。”

沈青平对着面色担忧的小七笑了笑，点了点头。

小七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萧暝走到床边坐下。

“会好起来的。”萧暝小心地握着沈青平的手保证道。

沈青平看着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