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玉见到妻子将儿子拉走之后,只能对着儿子的伴侣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沈青平也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孟叔叔”,然后就沉默无言了。
“最近过得好吗?”孟戚玉和自己儿子的伴侣相对无言,于是开口随意闲扯。
沈青平回答道:“还好。”
“清游说想邀请你去他学校附近玩。”
“嗯,好。”
“你看起来瘦了很多,聿洲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距离上次见到沈青平不过月余时间,上次见到的沈青平,身体健康,神态祥和,一看就是被好好养过的。
而此时沈青平呈现出来的精神面貌明显差了一截。
“聿洲对我很好·······”沈青平语气迟缓地回答道。
“那就好。”
“·······”
“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过分苛责自己。”
“嗯。”
“跟聿洲好好过日子,如果他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们说。”
“聿洲对我很好。”
“哦哦,那就好。嗯,你在看什么?”
沈青平顿了下,“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是你的朋友吗?要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是朋友。”沈青平眉宇间露出点厌烦的情绪。
“?”
“是讨厌的人。”
“能被你讨厌的人······是哪个?”
孟戚玉顺着沈青平的视线看去,那边一群人,也不知道是哪个人。
“你为什么讨厌他,他做的什么令人讨厌的事了吗?”
“没有做过。”沈青平声音艰涩,语气迟缓,“只是不希望他们出现在这里而已。”
“他们?”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我让人把他们请走。”
“······”
沈青平没有回应孟戚玉,他眼睛看着前方,眼神却很涣散,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孟戚玉一边看着沈青平,一边不住地向着自己妻子的方向看去,只是他的妻子忙着跟孟聿洲沟通,没有发现,于是孟戚玉只能假装忙碌,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子,减轻尴尬。
这边孟戚玉与沈青平沉默相对,另一边楼玥几乎又想和自己的儿子吵起来了。
楼玥朝着自己的丈夫走了过去,而孟聿洲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还不等楼玥想说什么,孟聿洲对着自己的父母说道:“我们该过去了,一会儿见吧”
说完,孟聿洲就挽着沈青平的手转身离开了。
楼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对自己的丈夫埋怨了几句。
“你儿子可真是难懂。”
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在迁怒,孟戚玉也难得地跟着叹了口气。
······
沈青平机械地接受着指令,献花,敬香,鞠躬,然后退到一边看着他人重复着这套程序。
孟聿洲全程跟在他身边。
亲朋好友告别之后就是入葬了,沈青平沉默地看着那副空的棺椁被放入挖好的坑中,然后是填土。
看着被一捧一捧泥土掩埋的棺椁,沈青平觉得好像有什么跟着一起被掩埋了。
沈青平恍然看见江叙白正在对着自己微笑摆手。
旁边传来哭声,按理说人会被悲伤的情绪感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抹眼泪,但是奇怪的是沈青平并没有想要哭。
可能最痛苦悲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人已经麻木了吧。
尽管内心深处不愿接受江叙白的离去,但是沈青平知道自己得学会接受了。
就像童院长的劝慰的话那样:“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猝不及防的生离死别,我们要学会接受,学会坚强,这样子才能让离去的人安心。”
沈青平知道童院长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不管是丈夫的离去还是儿女的离去,她总是那样坚强,总是能够在伤心之后擦干眼泪继续生活下去为他人带来幸福,她的□□羸弱,但是精神却非常坚韧。
童院长告诉他:可以伤心但不可以绝望。
或许是感受到沈青平的难过,孟聿洲伸手扶住他的肩,让沈青平靠在他身上。
沈青平感受到了来自伴侣的支撑和安慰。
尽管沈青平自己过得浑浑噩噩的,但是他还是知道孟聿洲为了江叙白做了多少事。
他也很伤心吧?
毕竟他们是表兄弟,认识的时间比沈青平和江叙白认识的时间更早也更久。
虽然孟聿洲没怎么提起过与江叙白的过往,但他们许多相似的小习惯,过去应该是比较要好的兄弟。
“你难过吗?”沈青平突然问。
孟聿洲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问自己的。
该说难过还是不难过呢?
直觉让孟聿洲选择坦然相告:“很难过。”
他爱沈青平,用婚姻绑定了他,但却没有想过要江叙白死,甚至于他打算救江叙白一命,作为他提前夺走沈青平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