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是孟家老爷子的外孙,是孟聿洲姑姑的孩子。
自己的外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自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立即赶回国了。
孟戚玉不用说,他哀叹自己妹妹的不幸,衷心地希望自己外甥能够从那样的危机事故中幸存。
楼玥虽然跟孟卿云不睦,但也绝对不希望江叙白出事,她对孟卿云的厌恶还没有达到希望她的儿子出事的地步。
将心比心,她也不是能做出在一个承受丧子之痛的母亲身上插刀这种事的人。
在回国的飞机上,孟戚玉开口:“你······”他没有说全,但夫妻间的默契让楼玥猜到了丈夫没有说完的内容。
“我知道,我会忍着的,绝不会跟她吵的。”楼玥看见丈夫脸上的沉郁,将手放在丈夫的手上承诺道,然后见丈夫心情低落又安慰道:“叙白他······福大命大,他小时候被绑架了失踪了几个月都找回来了。不是说没找到吗?说不定这次也是能够死里逃生。”
孟戚玉也知道妻子在安慰自己,但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江叙白的幸存几率渺茫。
如果真的没事,不会现在都没有报平安的消息!距离出事的时间越久,希望就越渺茫。
但此时他也只能点点头,“说不定呢。”不好说些什么丧气的话,只是神情难免暗淡。
回国之后,他们去江家见到了孟卿云。
孟卿云的状态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糟糕。
即使是孟戚玉面对着妹妹孟卿云歇斯底里的样子也只能暂时带着妻子离开。
楼玥正在跟相熟的夫人说话,那夫人劝慰了楼玥几句,楼玥正要礼貌地感谢对方的好意,一转眼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带着伴侣过来了。
孟氏夫妇在栀城是有单独的房产的,但他们长时间不在栀城,临时回来,也懒得安排人收拾,所以就住在了老宅。
所以今天他们和孟聿洲并非是一同到的。
“你们怎么来了。”楼玥眼神快速地瞄向沈青平,对着走近的孟聿洲压低了声音问道。
孟聿洲神色平静地反问:“我们不该来吗?”
“你到底怎么想的?”
看着沈青平神思不属的样子,楼玥有点火气但努力压制住了。
楼玥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在别人的葬礼上闹出什么让人看笑话的事。
站在一边的孟父发现了妻子难以挥散开的郁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跟着我来·······”
楼玥拉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确保周围人不会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之后,楼玥看着这个早就比自己高了许多,早就长成成熟大人模样的儿子,她压低声音不解问道:“你带他来做什么?”
“青平是我的伴侣,这种场合我自然会带着他一起来。”
儿子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楼玥心中发涩忍不住发问:
“你不会以为你们三个人的那点事没有人知道吗?”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孟卿云对他儿子和沈青平的事情一向耿耿于怀,如今孟卿云承受丧子之痛,情绪极端不稳定。
如果孟卿云再不顾体面在这个场合中刁难沈青平,那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孟聿洲并不能完全体会母亲的苦心,他神情平静地认真地回道:“叙白是我的表弟,我的伴侣和叙白相识一场,我们自然是参加叙白的葬礼,送叙白一程,这是应有之义不是吗?”
“你!”楼玥气得心梗,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不懂自己在顾忌什么,他完全是在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叙白生前对······余情未了吧?而且沈青平·······你看他的样子······”楼玥只觉得实在难以启齿,“你眼睛不瞎吧?”
此时楼玥对儿子的不满远远超过了对沈青平的。
“你难道不会尴尬吗?”
“我都给你发了消息让你不要带沈青平来的!
“你给我回的是什么?啊?”
“是‘知道了’!”楼玥带着怨气接着质问道:“这就是你的知道了吗?!”
孟聿洲仍然维持着平静和体面:“青平跟江叙白的事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计较。青平是我的伴侣,如果有人在背后败坏他的名誉,无理找事,我绝不会轻饶!”
孟聿洲神态认真,似乎谁敢质疑他说的,他就要对方好看。
简直像个独断专行的暴君。
“你!”
在沈青平出现之前,楼玥一直觉得自己的长子成熟稳重,心机手段也都不缺,从来没有让人不放心的。
但是显然放心得太早了。
前二十多年没有为长子操的心,在最近几年都给补回来了。
“你姑姑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
“至于我说的‘知道了’是指······”孟聿洲仍然用不疾不徐的语气说道,“我会搞定孟卿云,她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楼玥看着孟聿洲的眼睛,只觉得那里面一片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