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负责照顾沈青平的佣人只听得心惊,他们知道沈青平出身不高,不会什么上层社会的礼仪。
这个人自然就是孟聿洲的母亲楼玥派来的人,但是自古以来丈夫的母亲和丈夫的伴侣之间本来就难相处,楼玥派个人过来教导沈青平礼仪,只怕是不怀好意,专门来给人添堵的。
可是规矩是给别人定的,哪里有用来约束主人的道理?
沈青平是主人而不是客人,孟聿洲对沈青平的态度,屋子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哪里需要遵守什么规矩?
沈青平低头看着面前精致的的餐盘,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和紧张。
这时孟聿洲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签字笔,他往后仰了一下,瞥了管家一眼,然后伸出手盖住沈青平的手轻抚了几下。
然后孟聿洲随口说道:“让这个人立即从我眼前消失。”
孟聿洲的命令一下,立即有人上前控制住刚才发言的管家,这位看不清形势的管家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错处,见被人动手擒住双臂,表情依旧疑惑不解,他不敢挣扎,却还是看着孟聿洲故作镇定地问道:“家主,我犯了什么错?”
孟聿洲叹了口气,甚至不愿多看一眼,“你是跟在我妈身边久了,脑子糊涂了吗?这是我孟聿洲的地方,我孟聿洲的伴侣哪容得下人指指点点。”
孟聿洲的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对某些人来说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脸色顿时变了。
管家面色逐渐惨白但还想强行辩解一下,但孟聿洲却不想听,只见孟聿洲举手示意,旁边的人立即捂了他的嘴,孟聿洲眼神淡漠地扫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人说道:“你们这些人有的是我花钱雇来的,有的是老宅送过来的,家里可能在孟家工作了好几代,我想你们愿意留在这里工作是因为孟家支付了足够的薪水,所以你们是来工作的,是来为支付你们薪水的主人服务的。”
孟聿洲声音有些无情,“不是来对主人说教的,沈青平是我的伴侣,是孟家的主人,难道有些人以为在孟家待久了,你们就是孟家的人了?就能仗着什么资历或者其他人的面子倚老卖老了?”
最后一段说得是谁众人心知肚明,不少从老宅那边被选拔过来的佣人默默低头,额头冒汗。
“如果你们有这种想法还是趁早离开吧,别闹得那样难看,有的话我只说一次,惹怒了我你们自然会知道后果!”
从老宅来的佣人中很多可能上一辈就是在孟家工作的,如果被退回去那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解雇,最多拿一笔遣散费。
有少许人或许能够接受这个结果,但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意。
比如很多从小就以留在孟家工作为目标而努力的人。
市场上的工作很多,但是能有孟家这样稳定且待遇优厚的吗?许多人都不想失去一份工作。
不同于对佣人的严厉,孟聿洲眼神柔和地注视着沈青平说道:“他们都是来为你服务的,你不喜欢不满意就让他们滚,知道吗?”
周围的佣人听到之后默默低头,不少人神情惶恐。
沈青平看着孟聿洲不知道该说什么,孟聿洲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说道:“在家里有什么脾气就发,有委屈就说,不要让自己难受,我会心疼的,在家里是这样,在外边也是这样,有什么都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周全一切。”
沈青平觉得孟聿洲有点什么不一样了,更肆意了?更霸气了?更不装了?沈青平总觉得自己现在看见的他更接近真实的他。
而婚前的孟聿洲看起来更绅士正派,也更守礼、规矩一些,虽然也不多。
沈青平尚不清楚孟聿洲这番话的分量,却也能够体会到孟聿洲对他的关心。
如果一个人持续不断地对你释放善意,你很难不被打动!
刚才失言的管家被带走了,然后就是之前在孟聿洲身边的管家又重新出现。
管家深深地鞠躬,“非常抱歉。”
“再有一次,你也可以跟着一起走了。”
作为在孟聿洲身边工作了很长时间的管家自然知道自己雇主的脾气,再次深深鞠躬:“是。”
管家调整了神情,更加恭敬地说道:
“家主,夫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是否要现在出发。”
原来管家之前去处理孟聿洲出行的事宜去了。
孟聿洲听完看向沈青平说道:“1点的飞机,我们现在需要出发去机场了。”
“可是——”沈青平犹疑的看向孟聿洲说道:“没有收拾行李。”
“夫人,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或者您还有什么一定要随身携带的?”
沈青平入住这栋别墅时,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和一些证件外几乎什么都没带,其他物品全部留在了他自己的小房子里。
若是问一定要随身携带的,除了证件以外几乎没有。
沈青平摇了摇头。
沈青平在工作中也坐过头等舱,他对更富裕阶层的想象是私人飞机和高端酒店,这已经是他想象的极致了。
但是他还是大大低估了孟聿洲这样有钱人的排场,他本以为蜜月旅行是他和孟聿洲的二人出行,还在忐忑到时候该怎么跟孟聿洲单独相处,进入私人飞机之后他发现还有许多人跟着一起出行,除了生活上有管家,佣人,厨师,司机兼保安,工作上还有助理和秘书等。
如果说其他人还需要担心旅行过程中遇到的麻烦,那么他们的出行是什么都不需要操心的。
上飞机前,沈青平见到了很多来送行的人,这些人大多比较年轻,穿着得体,气质不错,相貌也有几分相似之处,这群人中大部分是天乾,少部分是坤泽,还有极少数的中庸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们在孟聿洲带着沈青平过来的时候,纷纷向孟聿洲问候,态度恭敬有礼。
孟聿洲对此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是我的伴侣。”
于是众人也微微鞠躬问候,“夫人。”态度十分亲切友好。
虽然他们之中也有跟长辈一样对沈青平这位中庸不太看得上的人,特别是高等级的天乾,对于需要向自己看不起的中庸行礼问候尤为抵触,但大部分人出于对孟聿洲的尊敬和畏惧,还是大致能够收敛脾气,维持表情。
面对众人的问候,沈青平先是看向了孟聿洲,孟聿洲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鼓励,于是沈青平对着这群人微微点头算作还礼。
“你们好。”
孟聿洲向沈青平介绍站在前面的几位,剩下也只说了句以后就认识了。
沈青平这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孟家旁支中算是比较受重视的年轻一辈,他们视孟聿洲为领袖,站在最前面的当然是这群人中比较受孟聿洲器重的相对优秀的几位。
这些人都比较识时务,不像老一辈抱有旧观念的人喜欢指手画脚,没有对孟聿洲选择一位出身寒微且是中庸的夫人表达任何异议,虽然这些老一辈的人就包括他们的父兄。
并且他们还自觉主动地今天一大早就来机场等候送行。
沈青平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这群孟聿洲的亲戚或同族过于恭敬的态度让不善于社交的沈青平感到轻微的尴尬,但还是强撑着体面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