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葬礼。
是他自己的。
这实在是一个很荒唐和奇特的体验。
但是他不太高兴,因为他还不想死,他刚刚求婚成功,即将迎娶自己心爱的人。
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那他是做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吗?
江叙白听见很多人在哭泣,这里面既有真情流露,又有虚情假意。
爱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但最多的还是那些把葬礼现场当做社交场合的人。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他只在意他爱的人。
但是沈青平在哪里呢?他的爱人在哪里呢?
江叙白在人群中到处寻找,他想要快点找到沈青平,回到他最爱的人身边。
他见到了沈青平,此时的沈青平比记忆中看起来更加成熟,此时他正眼神红肿,泣不成声,他挨着他的棺椁,眼神中的痛苦铺天盖地。
天上开始下起小雨,整个天地变得湿漉漉的。
他想上去安慰他,但身体却穿了过去,他说话,却也没能让任何人听见。
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死亡了。
他还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其他的亲朋好友,母亲的眼神里藏着痛苦,但痛苦之外更多的是怨怼,而这怨怼是针对他的爱人的。
很奇怪,他的这位母亲其实并没有多么喜欢他这个儿子,她对他爱人的厌恶之情甚至远远超过对儿子的在意。
他的母亲不喜欢他的爱人,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从来不让他们多接触,但是现在他死了,谁能够保护他的爱人呢?
江叙白感到无力和恐惧。
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情,雨越下越大了。
江叙白很想让这个梦快点醒来。
大雨滂沱,江叙白看着他的母亲上前对着他的爱人说着什么,江叙白没有听清楚,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他的爱人的脸上变得更加苍白,神情变得更加脆弱。
他想捂住爱人的耳朵,让他的爱人不要去听,不要去想。
可是任凭他如何呼唤,甚至用手想去堵住爱人的耳朵,他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挚爱脸上的苍白死寂逐渐加深,也许有一天这片死意会最终成为现实。
而他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突然一道寒芒闪现,冰冷的刀锋刺破皮肉,大量的鲜血迸溅。
江叙白醒过来之后知道自己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他抱紧了枕边的人。
第二天一早,江叙白对沈青平说道:“我们去拜拜佛吧。”
江叙白信奉鬼神吗?一般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是不信的。
而江叙白大约还是信一点的,不是信奉具体的鬼神,而是信那冥冥之中的未知力量,毕竟他来历特殊。
而能遇见沈青平也是另一种奇迹。
江叙白和沈青平去拜了观音,江叙白姿势在一群拜佛的人中显得非常的标准和虔诚,幸好他做了伪装,也幸好大家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菩萨身上,所以没有人认出江叙白。
江叙白有一项神奇的绝技,明明他样貌、气质出众,即使做了伪装也应该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但实际上私底下出行的时候几乎没有被人认出来的时候。
江叙白将燃好的香递给沈青平,沈青平学着江叙白的样子拜佛,不过学的不太像,有点东施效颦,不过没人笑他,因为大多人差不多。
沈青平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寺庙,但确实是第一次拿起一炷香给观音上香。
他曾经听过照顾他的阿姨谈起过,某某寺庙或者某某道馆灵验推荐去,然后又锐评某某寺庙、道观一点不灵验,浪费香火。
这家香火看起来不错,应该比较灵验吧?
观音堂外有供奉心愿牌的地方,江叙白带着沈青平去了那边。
江叙白将心愿和自己的名字写好之后,又将心愿牌交给沈青平。
上面写的是‘此生共朝夕,恩爱无别离。’
江叙白的字写得极好,潇洒飘逸又开阔大气,沈青平的字迹隽秀就稍显柔弱一些了。
江叙白掏出手机问:“我想要永久供奉需要付多少香火钱。”
佛祖、观音等虽然不需要凡间钱财,但是僧人总还是人需要吃饭的。
这也是沈青平几乎没有主动求神问佛的原因。
“我们这里只是供奉一年的。”
“如果我想要永久供奉呢?”
还不等工作人员说什么,沈青平拉了拉江叙白说道:“我们明年再来吧。”
江叙白笑了笑:“好,我们明年再来。”
两人出了佛堂在外面慢慢走着,遇到了某位佛陀或者哪位菩萨的殿宇也随着大流就去拜了拜,两人沿着湖泊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观音庙外,就在沈青平提出逛完了要回去的时候,一位穿着僧衣的僧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对他们行了一个佛礼,江叙白回礼,沈青平见了也学着江叙白的样子回礼。
沈青平以为僧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是有什么事,比如看出来江叙白是个有钱人打算找他募捐香火?
僧人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江叙白,江叙白也看着他,沈青平渐渐察觉出江叙白的神情变得紧绷。
于是沈青平对江叙白说道:“我们回家去吧。”
“好。”
僧人这时开口道:“施主的家在哪里呢?”
沈青平难免觉得这个僧人有些奇怪,于是没有说话,但听见江叙白客气的回答:“我们是本地人。”
“听施主的口音却不太像。”
“那大师以为呢?”沈青平反问。
“大约是像南堂人。”
南堂?不知道是在哪里。
“我们不是,师傅弄错了吧。”沈青平仔细回想了一下都没有想到,“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远的地方。”僧人语焉不详。
江叙白这时对沈青平说道:“亲爱的,你先去那边的凉亭等我。我跟这位师傅有点事想谈一谈。”
沈青平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谈的,但还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点点头离开了,而江叙白则跟着僧人走向不远处的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