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棠没有再想杂七杂八的事情,她怕自己一旦想起就停不下来。
最后自己的举止动作,彻彻底底地将她内心想法在陈鹭面前暴露。
瞥了一眼门口又离开,多看几秒就像是能让陈鹭感觉到她的动静,而猜出她心里的想法。
完蛋了。
感觉自己再不留神的话,就要被陈鹭看光了。
但是哪怕自己故作镇静,在她面前极其防御,也会被陈鹭发现吧?
林月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扯被子时候的动静都因某些多虑而比以往还要来的静音。
此时躺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里,因为有了陈鹭在,似乎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能给她许多安全感了。
四面的墙壁都呈现深黑的线条,窗帘禁闭的窗外,只有澄亮的路灯光能透进来一点。
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跳。
林月棠缩在被子里,心底空茫一片,不知能在此时抓住什么东西,盯着天花板的沿壁,只感越来越深的逼仄。
感官里的任何东西都能被耳边的寂静放大。
还有几天的休息日,没有什么可干的,除去再温习几遍暖光熏照接下来的剧本外,就是下一个OBD要求的下一部剧本了。
林月棠什么都不想干,哪怕是调查A2家族的线索,现在也已经在她脑海里变得乱糟糟。
感觉仔细想一下事情,就会被陈鹭的五官、神情、面庞所占据。
真的要完蛋。
感觉快无药可救了。
怎么会这样?
枕头盖到了自己的脸上,呼吸到熟悉的洗发水香味,和身上没完全散去的香水味……那抹幽香和郁金香糅杂在一快。
哪怕是想用心去辨别,也很难辨别出,这些混杂在一块的味道,具体是从哪儿飘散出来的。
令人抓不住其中的思绪,就像浮在空中的细绳,稍不留神就擦过自己的手掌心,朝旁边而去了。
陈鹭。
脑海里又浮现出这样的字样。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让林月棠自己有些摸不着头绪。就如第一次体验,什么都是新鲜的。
但这种如有空气透进来的新鲜感,让她感到害怕。
周边的冷空气都要落到她身上。林月棠盖着被子,呼吸着,却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压抑住,难以正常的去深吸气。
冰块那样冷的海水似乎从自己的床沿,四周翻涌而上。
什么思绪都被这突入而来的冷意席卷住,冻结住,怎么都不能思考。
林月棠僵硬几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寻找着鞋子,摸向旁边的墙壁,感受到透心的冷意。
她像是无法忍受般的,渴求那阵源源不断的温暖,想要本能的去寻求那让她不用去思考就能反射性想起来的源头。
陈鹭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窸窸窣窣地动静,好像有人开了门,站定在对门那儿,犹豫一阵,下楼。
手机屏幕被她按亮,几条来自A1家族的信息显示在屏幕的顶点。
陈鹭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神色很平淡地划掉,再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三点三十四分。
出乎意料的,平日里闭目没几分钟就能沉入睡眠,今天却总是被门外的响动所牵挂。
楼下的脚步声在厨房那儿顿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接水的声音。
夜晚,陈鹭的声音比以往来得更敏锐。
即便是闭着眼睛,都能听到林月棠又朝楼上迈开脚步,步步走上来的声音。
木地板承重发出细微的声响,片刻后,感觉到气息的逼近,陈鹭睁开双眼,看向上边的天花板。
洁白的墙面映出窗帘的样式,屋外,路灯光敞亮着,它会明到白天。
“咚。”
轻轻地脚步声落在对面的门把手上,水杯敲到门框,随即又静下来。
这间房屋的主人似乎在思忖什么,面临着某个选择,进行心理斗争。
陈鹭的呼吸渐渐变轻了。
她等待着一个到来。
这几乎是可以被预判的事情。没过多久,站在房门对面的人小口抿下水,随后转身,抬手敲响陈鹭所在的房门。
“……陈鹭。”
林月棠的声音小小,若是陷入深度睡眠,或是没仔细去听,没去关注,肯定听不到。
但没来由的,林月棠就是想用这样的音调来念陈鹭的名字。
即便她知道陈鹭作息规律,按道理不会在这个时候还醒着,甚至给她开门——
面前的一片漆黑亮出道月光,被房门阻隔住的月光倾泻而下。
陈鹭的五官出现在林月棠的眼里,模糊的光线下,林月棠本能去捕捉陈鹭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果不其然,林月棠在陈鹭的眼里抓住了那缕了然。
“你知道吧。”
“我怕黑。”
林月棠垂着眼,将空白脑海里没来由冒出来的话给说了出来。
什么都不用想,直接进去。
视线里,她看着自己清晰地迈出脚步,落到陈鹭的身体前,正对上陈鹭,抬起头,就能和陈鹭的发丝擦边而过。
淡淡的香味从对方的身上飘下来,格外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