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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油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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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形势大好,怎么突然就危急了?虽然不懂打仗,但这也太扯了吧。坐拥强兵,还能不敢出击?过河就能赢,二十万人都会蠢到不过河去等死吗?

蒲照今长松一口气:果然是奸细啊,我倒要看看这奸细到底要做什么。

她继续往下读道:

“弟已遣驿骑,驰报禁中,请帝亲临督战,然则晋已无兵卒可派,今唯兄之太原府尚有余力。

弟一介书生,位卑言轻,兄乃太原令公之肱骨心腹,常伴左右。今请兄代陈,纵日前刘公与禁中有不睦之嫌隙,兄忠义社稷之臣,请念山河黎民之困苦,劝言令公,国祚倾覆俱在一念之间。请令公驰援镇州,届时我扼敌吭,兄拊敌背,则大势可逆,大局可全,兄功在千秋。

弟身在行伍之间,书不尽意,唯兄切切察之,莫复李陵之恨。”

原来这信是以李穀的名义,请这个文仲大官劝刘令公出兵。

所以奸细是和契丹人里应外合,设下了圈套,要骗太原令公吗?

蒲照今甚至都不知道北边大军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李穀的人。

她有些犹豫,因为这信里还说,太原令公如果不出兵的话,“幽燕不可复,恐大河以北皆不可保。”

蒲照今感觉心底被扎了一下。

“会赢的,幽云十六州都会收复的。”

昨夜烛火下赵元朗沉沉的声音,好像响在耳侧。

如果,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情况属实呢?

可是前线战事要是如此危急,刘令公会不知道吗,他为什么要派人以捉拿奸细的名义四处搜捕呢?

如果情况属实,那断腿少年大可以直接拿着信去投奔这叫文仲的大官,或者直接找上节度使幕府也行啊。

甚至就在这清油观外,她只需振臂高呼一声,河东军民怎么可能坐视不顾呢?

她又怎么将这密信私藏,自己却被贼人抓住,乃至无名无姓地丧命于无人知处呢?

她可是契丹奸细,她只需坐等被卖回契丹就是了,她何必要费尽心机地跑呢?

蒲照今心想,也许是奸细没有完成任务,还不能回去。

可心底更有一个声音质问道:所以奸细舍下任务,却为救你而舍了命吗?

她救了我,虽然她是一个奸细,也或许她有什么难处呢。

蒲照今心里动摇了些许:不然先去鬼市找到判官再说吧,我自然不要参与他们谋逆的事,但是可以问清楚情况,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至少能把那少年的遗体送还回去。

下定了决心,她心中略安,又见这信中说“今随信遣使附上随身鱼符为证。”

蒲照今拿起锦囊倒了倒,除了这块帛布和玉印,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奇怪,难道会是这个“齐物大公”的玉印吗,可这四四方方,长得也不像鱼吧。

难道是后世已经灭绝了的什么方头鱼物种?

蒲照今长叹一口气,

什么前线、军情,什么求援、危殆的,这不应该是皇帝的事吗,二十万大军呢,怎么就落我头上了?

一旦走漏风声,皇帝还要抄我满门。

蒲照今只觉得这里的生活好危险。

而且如果一切属实,大晋岂不是马上要打仗了?

历史上曾经记载过这次战争吗,是谁赢了,是谁输了。

她完全不知道,也不记得有背过。虽然她高考选的物化生,但会考是全A过了的。

蒲照今不觉得自己的历史学得不好,至多有些匮乏,还有些缺乏常识。可历史会考的大纲都说了,五代十国这个时段,它压根就不是重点啊。

穿越文蒲照今看过不少,书中主角能占据优势,借助的都是对历史的已知这个金手指。可五代十国,发生过什么呢?她脑子里一片乱麻,都是不好的词汇,隐约还有“吃人”两个字隔空飘过。

上下五千年的题库,她辛辛苦苦背了初中三年,又勤勤恳恳背了高中三年,六年寒窗苦读下来,没想到正式开考,抽中了一道附加题。

蒲照今觉得自己的手气好极了。

这个时代跟着谁都不安全,毕竟五代十国,她都不知道现在走到了第几代,还剩下几个国。

不过蒲照今并不慌乱,因为她还有一个压轴大招没拿出来。

也不知道英明神武的宋太祖现在人在何处,也许该找个时间找赵大哥打听一下。

赵匡胤和赵元朗,都姓赵嘛,说不定他俩还是什么同族同村的亲戚呢。

跟着宋太祖多安全啊,她应该尽快去找到赵匡胤。

至于鬼市一事,蒲照今决心暗自打听,既然鬼市在清油观附近,观里人说不定听说过。

不过密信这事,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就和他们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这件事风险太大了,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才行。

蒲照今振作精神,推门而出,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看不出时辰,不过太阳已经爬到了正中间。

完蛋,昨日饭是吃得非常饱的,今天工作是一点没有做的。她洗漱毕,立即冲了出去,在甬道上,果然又遇到了浇树的小道童。

蒲照今绞尽脑汁,思索着找一个什么些许体面的借口,总不能说正式打工第一天,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她心虚地冲过去,一把拎起他的桶,然而木桶是空的。

春来很高兴道:“哎呀,京娘你醒啦,我已经浇完水了。太好了,桶就放这里,回来再拿,我们先去山门口找赵大哥,一起去斋堂吃饭吧。”

不能,我的人生不能只有饭。

蒲照今说:“好的。”

一路上,有许多道连接廊道的仪门,虽然只是个装饰,每过一处,蒲照今还是都虔诚地让春来先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开进门。

及至山门处,远远便看到右侧的粥棚已经开始拆卸了,赵匡胤胳膊搭在木架上,不知在低头看着什么。

春来高兴道:“赵大哥!”

眼见春来走了右侧的偏门,蒲照今果断绕道走左侧。

赵匡胤一回头,就看到她非绕个大远路,逆着香客人流,钻来钻去,钻了过来。

他疑惑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春来立即道:“可不止这次,京娘今天很是奇怪呢,每次进门前都要让我先走。”

蒲照今严肃道:“图个吉利。”

赵匡胤挑眉:“吉利?”

蒲照今确信:“对,不然会有塌天大祸降到……总之是会降下来的。”

赵匡胤大笑道:“虽然现在已经正午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真的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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