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三十六章:同居·小日子
毕业典礼那天,校长把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林北和沈渡正式毕业了。毕业证书是红色的,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沈渡的耳朵。耳朵红了,心也红了。红红的,像凤凰花。凤凰花落在他们头上,沈渡拿掉,别在林北的耳朵上。林北笑了。“又别花。”“好看。”“你每次都这么说。”“因为每次都好看。”沈渡的耳朵又红了。林北看到了,凑过去,亲了一下。不是亲花,是亲耳朵。耳朵很软,软得像棉花。棉花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咬一下。咬了。轻轻地,牙齿碰了碰耳垂。沈渡缩了一下。“你又咬我。”“留个印。毕业纪念。”沈渡笑了。“别人戴花,我戴牙印。”林北也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你的牙印最好看”的那种笑。
毕业典礼结束,他们开始找房子。在华城,离公司近的地方。林北签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沈渡签了一家软件公司。两家公司隔了两条街,走路十五分钟。他们想在中间租一间房子。看了好几家,最后选中了一个一居室。不大,但很温馨。客厅有沙发,卧室有床,厨房有灶台。灶台是沈渡看中的,因为他喜欢做饭。林北看中的是窗户,窗户很大,能看到夕阳。每天傍晚,夕阳照进来,橘黄色的,暖洋洋的,像他们毕业那天操场上的光。光里有他们。他们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我们有自己的家了”的那种笑。
搬家那天,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个纸箱。纸箱里装着书,笔记本,还有那本同学录。蓝色封皮,封皮上贴着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沈渡”。字迹有点褪色,但还在。在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他身边,在“我们同居了”里。他们把东西放好,林北把熊放在床头,沈渡把猫放在熊旁边。熊和猫面对面,像是在说“我们又有新家了”。林北看着它们,笑了。“它们也住在一起了。”沈渡点了点头。“嗯。像我们。”像我们一样,不分开。
收拾完,天黑了。他们去超市买菜。沈渡推着购物车,林北走在旁边。林北看到想吃的就扔进车里。牛肉,土豆,胡萝卜,洋葱。还有一盒咖喱块。“今晚吃咖喱饭?”沈渡问。“嗯。想吃。”“好。我做。”林北笑了。“我帮你切菜。”“你上次切到手了。”“这次不会。”“上次也这么说。”林北没说话,他拉着沈渡的手,走到收银台。抢着付了钱。沈渡说“下次我付”。林北说“好”。下次下次下下次,每一次都抢着付。抢不是争,是“我想对你好”。好到不用抢,因为已经好了。好了就够了。
回到家里,沈渡做饭,林北在旁边看。沈渡切洋葱,切得很快,刀工很好。林北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小心切到手。”“你抱着我怎么切?”“就这样切。”沈渡笑了,继续切。切完洋葱,切土豆,切胡萝卜。切好了,下锅炒,加水,放咖喱块。煮了一会儿,香味飘出来。林北深吸一口气。“好香。”“还没好。”“好了更好吃。”林北没松手,一直抱着。抱到咖喱煮好了,抱到沈渡说“松手,盛饭”。他才松了。松了又马上抱回去。沈渡笑了。“你这样我怎么盛饭?”“就这样盛。”沈渡没说话,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被林北抱着,盛了两碗饭,浇上咖喱。咖喱饭,热腾腾的,冒着香气。他们坐在桌前,面对面吃。林北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沈渡也吃了一口。“嗯。好吃。”他们看着对方,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我们做的饭”的那种笑。
吃完了,林北洗碗。沈渡擦碗。洗完了,擦干了,放好了。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综艺节目,不好笑,但他们笑了。笑是因为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亲一下。亲了。亲在嘴角,嘴角有咖喱味,咖喱是香的,香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香。香到想再亲一下。又亲了。这次亲在嘴唇上。亲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笑声变成了背景音乐。背景音乐很好听,好听是因为他们在亲。
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床不大,两个人睡刚好。林北靠在沈渡的怀里,沈渡搂着他的腰。手在被子下面握着,十指交缠。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白的,像初雪。初雪还没下,但快了。下雪的时候,他们还要吃咖喱饭,还要抱在一起,还要说“晚安”。
“沈渡。”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开心。因为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永远的家。”
林北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一滴,是两滴。左眼一滴,右眼一滴。两滴泪滑下来,滴在沈渡的手背上。沈渡没有擦。他把泪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不,是甜的。和“永远的家”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甜。甜到永远。
第二幕·上班
周一,第一天上班。林北穿了一件白衬衫,沈渡穿了一件蓝衬衫。他们站在镜子前,互相看了看。“好看。”林北说。“你好看。”沈渡说。他们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四十五度,是五十五度。是“上班了”的那种笑。
出门前,沈渡做了两份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林北塞进包里。包里还有一瓶水,一个苹果,一张便利贴。便利贴是沈渡写的:“中午记得吃饭。想你。”林北看了,笑了。他也写了一张,贴在沈渡的包上:“你也是。下班见。”下班见。见了就能抱。抱了就能一起回家。回家了就能做饭,吃饭,看电视。看电视的时候,手握着。握着就是全部。
公司很大,林北的工位在十二楼,靠窗。窗外能看到华城的半边天。天很蓝,蓝得像沈渡的衬衫。衬衫是蓝色的,蓝得像天空。天空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猫。猫在家里,熊也在家里。它们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林北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工作很忙,但他不累。因为他在等下班。下班了就能见到沈渡。见到了就能抱。抱了就能说“今天怎么样”。说了就听了。听了就笑了。笑了就好了。
中午,他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好吃。沈渡做的什么都好吃。吃完了,喝了水,吃了苹果。苹果很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给他发消息。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三明治好吃。想你。”沈渡秒回:“我也是。晚上想吃什么?”“咖喱饭。”“昨天吃了。”“还想吃。”“好。做。”
林北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的时候,旁边的同事问“你笑什么”。他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有什么就是他。他在另一个公司,也在上班,也在想他。想他的时候,嘴角会弯。弯的时候,同事也会问“你笑什么”。他也会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有就是爱。
晚上六点,下班了。林北走出公司,天还没黑。夕阳在天边,金红色的,像毕业那天操场上的光。光里有一个人。沈渡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是林北喜欢的芒果味,一杯是自己喜欢的抹茶味。林北跑过去,接过奶茶。“你怎么来了?”“来接你下班。”“以后每天都来?”“每天来。”林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五十五度,是六十五度。是“你真好”的那种笑。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握着。十指交缠。奶茶很甜,甜到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回到家,沈渡做咖喱饭,林北从后面抱着他。抱着切菜,抱着炒菜,抱着煮饭。煮好了,盛饭,浇咖喱。吃完了,洗碗。林北洗碗,沈渡擦碗。擦完了,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林北靠在沈渡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不是睡,是感受。感受他的体温,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存在。存在就是一切。一切就是现在。现在是下班后,在家里,在“我们在一起”里。
第三幕·日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周末去超市买菜,偶尔去看电影,偶尔去吃火锅。有时候去公园散步,有时候在家窝一天。林北学会了做番茄炒蛋,沈渡学会了做红烧肉。他们换着做,换着吃。吃完了,躺在沙发上,不想动。不想动就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六十五度,是七十五度。是“日子真好”的那种笑。
沈渡买了新游戏机,林北陪他玩。玩的是双人游戏,一个红帽子,一个绿帽子。红帽子是林北,绿帽子是沈渡。他们在游戏里跑来跑去,跳来跳去,踩蘑菇,打怪兽。打到最后一关,大怪兽很厉害,打了好几次都打不过。林北有点沮丧。“不玩了。”沈渡说“再试一次”。林北说“试了也打不过”。沈渡说“我带你”。他们又试了一次。沈渡在前面引怪,林北在后面输出。配合得很好,终于打过了。林北笑了。“打过了!”“嗯。我们配合得好。”他们击了个掌,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暖的。暖到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
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林北问:“你后悔毕业吗?”沈渡说:“不后悔。”“为什么?”“因为毕业了就能和你住在一起。”“上学的时候也住在一起。”“不一样。上学的时候有室友,现在只有我们。”林北笑了。“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永远。
“沈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