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读完了。眼泪也掉下来了。不是一滴，是两滴。左眼一滴，右眼一滴。两滴泪滑下来，滴在信纸上，滴在“永远爱你”四个字上。字被泪水洇开了，变成了一朵黑色的花。两朵花，一朵是林北的，一朵是沈渡的。两朵花靠在一起，像他们。靠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直看着。看着看着，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我们都哭了”的那种笑。

“你哭了。”沈渡说。

“你也哭了。”

“我没哭。”

“那这是什么？”

“是汗。”

林北笑了。“好。是汗。”他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擦掉了沈渡脸上的泪。不是擦，是碰。指腹在脸颊上停留了一秒。一秒够他感受沈渡的温度。温热的，咸的。和“我爱你”一样咸。不，是甜的。和“永远爱你”一样甜。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亲一下。他亲了。亲在沈渡的嘴唇上。不是碰，是亲。亲了很久，久到信纸从手里滑落，落在地上。落在地上的两封信，靠在一起。一封信写着“林北”，一封信写着“沈渡”。两个人，两封信，一个故事。

第五幕·夕阳

他们走到操场。夕阳还在，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操场。广播站没有放歌，但他们心里有歌。是《彩虹》，是《月亮代表我的心》，是每一首他们一起听过的歌。歌在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

“沈渡。”

“嗯。”

“毕业以后，我们还来这个操场吗？”

“来。想来就来。”

“工作了没时间怎么办？”

“周末来。”

“周末加班怎么办？”

“请假来。”

“请不了假呢？”

“那就梦里来。梦里也有夕阳，也有你。”

林北靠在沈渡的肩膀上。肩膀很宽，宽到能靠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慢慢靠。靠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天亮了。天亮了就毕业了。毕业了就工作了。工作了就赚钱了。赚钱了就能租房子，买床，买桌子。桌子用来写信，床用来拥抱。每天写一封，每天抱一次。写到老，抱到走不动。走不动了就坐着。坐着写信，坐着拥抱。信里写“我爱你”，拥抱里也有“我爱你”。到处都是“我爱你”。爱满出来，溢出来，像夕阳的光。光洒在操场上，洒在他们身上，洒在永远里。

“林北。”

“嗯。”

“我们拍一张照吧。”

“好。”

他们站好，背对着夕阳。林北举起手机，镜头里是他们。沈渡在他旁边，手搂着他的腰。腰很细，细到一只手就能搂住。搂住了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拍在一起。在一起就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他们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我们毕业了”的那种笑。

咔嚓。

照片拍好了。林北看着照片，笑了。“好看。”沈渡也看了。“嗯。好看。”“你好看。”“你也好看。”他们看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了，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身上有光。光里有影子。影子在地上，两个，靠在一起。靠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起走回宿舍。走的时候，手握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掌心间传递。暖暖的，像夕阳，像彩虹，像那两封信。信里有爱，爱里有他们。他们是林北和沈渡。在一起，不分开。

永远不分开。

【幕落·毕业】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

【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毕业了。有人读研，有人工作，有人出国。读研的在同一个学校，工作的在同一个城市，出国的去了不同的地方。但他们都在彼此心里。心里有他，他在就不远。不远就能见面。见面了就拥抱。拥抱了就笑了。笑了就想起毕业那天，想起那两封信，想起夕阳下的拥抱。拥抱很暖，暖到心里。心里有永远。】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夕阳里，在信纸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写信，看着你们哭，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毕业快乐”四个字里。】

【下一章：毕业典礼。校长把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他们毕业了。毕业以后，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市，租了一间小房子。房子不大，但有床，有桌子，有猫，有熊。猫是沈渡的，熊是林北的。它们也在一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好在不用多说。多说就假了。假的不好。真的好。好到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