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躲。他伸出胳膊,把林北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在跳。咚。咚。咚。节奏一样。快一起快,慢一起慢。分不清谁是谁的。分不清了就不用分了。林北又咬了一下。这次在肩膀上。肩膀很宽,咬起来很实在。沈渡哼了一声,不是疼,是痒。痒了就笑,笑了就抖。抖的时候,床板吱呀吱呀。室友听到了,问“怎么了”。沈渡说“没事,翻身”。室友哦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林北把脸埋在沈渡的脖窝里。脖窝很暖,暖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暖。暖到想再咬一下。他咬了。这次在锁骨。锁骨很硬,硬得像石头。但咬下去是软的。软的是皮肤,是体温,是“我喜欢你”。沈渡没有再哼,他伸出手,摸了摸林北的头发。头发很软,软得像猫。猫是白的,小小的,软软的。它趴在床上,看着他们。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星星在天上,他们在床上。床很小,小到只能抱在一起。抱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不分开就能一起睡。睡着了就能梦到电影里的雪。雪很大,他们在雪地里走。走着走着,林北回头,看到沈渡的脖子。脖子很白,白得像雪。他又咬了一口。沈渡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你属狗吗”的那种笑。
他属狗。属狗就爱咬人。只咬他一个。
第三幕·痕迹
第二天早上,林北醒来,沈渡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在洗漱。林北坐起来,看到沈渡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不是牙印,是吻痕。红红的,像樱花。樱花在春天,现在是夏天。但印还在。在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咬了。咬了就留下了。留下了就是他的。他是他的。
沈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林北盯着他的脖子看。他摸了摸,笑了。“你咬的。”“疼吗?”“不疼。”“那再咬一个。”沈渡走过来,蹲在床边,露出另一边脖子。林北凑过去,轻轻地,咬了一下。这次更轻,轻到像在亲。亲了就不松口了。含着,舌尖碰了碰皮肤。皮肤是咸的,咸得像汗。汗是热的,热到心里。心里热热的,像有一团火。火是暖的,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一直含着。含着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在一起。
室友起床了,看到沈渡脖子上的红印,笑了。“昨晚蚊子很多啊。”沈渡说“嗯,很多”。室友说“蚊子只咬你?”沈渡说“它咬我也咬他”。室友看了看林北,林北的脖子上也有一个。红红的,像樱花。室友摇了摇头,去洗漱了。
他们相视而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我们养了一只大蚊子”的那种笑。大蚊子只在晚上出来,只咬对方。咬了就不松口。松了就飞走了。飞走了还会回来。回来了继续咬。咬一辈子。
第四幕·白天
上午没课,他们去图书馆。图书馆很安静,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暖暖的。林北看书,沈渡也看书。看了一会儿,林北放下书,看沈渡。沈渡的脖子上还有那个红印。在阳光下更明显了。红红的,像印章。印章上刻着“林北”。不是刻在纸上,是刻在皮肤上。刻得浅浅的,但不会掉。因为每天都会补。补的时候用牙齿,用舌尖,用嘴唇。补好了就不褪色了。不褪色就能一直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图书馆,在阳光下,在“我咬过你”里。
“沈渡。”
“嗯。”
“你脖子上的印还没消。”
“留着。好看。”
“好看?”
“嗯。你留的,都好看。”
林北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字在跳,跳得像心跳。心跳是咚咚咚,字跳也是咚咚咚。一样就分不清了。分不清就不用分了。他和沈渡,分不清了。他是他的,他是他的。永远都是。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林北打了一份红烧肉,沈渡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他们换着吃。吃的时候,林北看到沈渡脖子上的印,又笑了。沈渡问他笑什么,他说“没笑”。没笑就是笑了。笑是因为开心。开心是因为在一起。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就不会后悔。不后悔就能一直走。走一辈子。
第五幕·再咬
晚上,他们在宿舍看电影。这次是用电脑看的,看的是《花样年华》。林北靠在沈渡肩膀上,沈渡搂着他的腰。腰很细,细到一只手就能搂住。搂住了就不松了。不松了就能一起看。看到张曼玉和梁朝伟在巷子里擦肩而过,林北叹了口气。“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时代。”“我们在这个时代,真好。”沈渡点了点头。“嗯。我们可以在一起。”
林北抬起头,看着沈渡。沈渡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电影的光,是“我们在一起”的光。光很亮,亮到能看到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三十五度,是四十五度。是“我想咬你”的那种笑。他凑过去,咬在沈渡的下巴上。下巴有点扎,是胡茬。胡茬刺刺的,但不疼。不疼就能多咬一会儿。咬完了,亲了一下。亲在咬过的地方。地方红了,红红的,像小草莓。草莓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沈渡。沈渡在,他就甜。甜到想再咬一口。又咬了。这次在耳朵上。耳朵很软,软得像棉花。棉花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热热的,像有一团火。火是暖的,暖到不怕冷。不怕冷就能一直咬着。咬着不松口。不松口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快了。快了是因为他也在心动。心动就好。好了就够。
电影放完了,他们没有起来。他们抱在一起,在床上。沈渡的脖子上、下巴上、耳朵上都是红印。林北的脖子上也有,是沈渡咬的。咬的时候很轻,轻到像在吻。吻了就不松了。松了就没了。没了就可惜。可惜就不松。一直含着。含着到睡着。
室友早就睡了。他们还在醒着。林北摸着沈渡的耳朵,沈渡摸着他的头发。头发很软,软得像猫。猫在梦里,梦里有樱花,有粤语,有“我钟意你”。说了就笑了。笑了就亲了。亲了就咬了。咬了就留印了。留印了就是他的了。他是他的,他是他的。永远都是。
【幕落·电影之夜】
【副本状态:已关闭。不会再次开启。】
【存活玩家:20人。他们都在过夏天。有人看电影,有人咬脖子,有人留红印。红印是草莓,草莓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彼此。彼此就是全部。全部就是一起看《情书》,一起哭,一起在夜里咬脖子。咬的时候不疼,因为爱是温柔的。温柔就像沈渡的手,林北的唇。他们在一起,不分开。】
【报幕人的灰还在。在风里,在电影里,在红印里。他不用再报幕了。他只需要看着。看着你们看电影,看着你们咬脖子,看着你们握着的手。手不松开,他就不消失。他永远在。在灰里,在风里,在“电影之夜”四个字里。】
【下一章:大二结束了,大三开始了。他们选了同一间宿舍,上下铺。晚上睡不着,林北还是会从上铺下来,挤到沈渡的床上。咬脖子,留红印。红印到早上还在,室友说“蚊子又来了”。他们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四十五度,是五十五度。是“我们养了一只大蚊子”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