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录
第二册:日常篇
第二十九章:大三·新宿舍
九月,大三了。
华城大学换了新宿舍,从四人间变成两人间。林北和沈渡住在一起。不是抽签抽的,是申请的。辅导员问“你们为什么要住一起”,林北说“我们学习习惯相似”。辅导员看了看他们的成绩单,点了点头。签了字。他们搬进了新宿舍。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桌子,一个衣柜。床是单人床,但可以拼在一起。他们拼了。拼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大床。床单是蓝色的,蓝得像天空。天空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猫。猫是沈渡的,熊是林北的。猫和熊也住在一起,坐在床头,面对面,像是在说“我们又有新家了”。
林北把东西放好,书摆在桌上,衣服挂在衣柜里。同学录放在枕头下面。蓝色封皮,封皮上贴着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沈渡”。字迹有点褪色,但还在。在就能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张床上,在“我们住在一起”里。
“沈渡。”
“嗯。”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了。”
“嗯。每天。”
“早上睁眼就能看到。”
“晚上闭眼前也能看到。”
林北笑了。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十五度,是二十五度。是“真好”的那种笑。
他们收拾完了,坐在床上。床很软,软得像沈渡的怀抱。林北靠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很宽,宽到能靠一辈子。一辈子很长,长到可以慢慢靠。靠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天亮了。天亮了就上课。上课了又能坐在一起。坐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沈渡。”
“嗯。”
“今天第一节课是什么?”
“高等数学。”
“还是那个老头?”
“嗯。还是他。”
“他头发又白了。”
“每年都白一点。”
“我们每年都看他。”
“看到毕业。”
林北握紧了沈渡的手。“毕业了还回来看他。”沈渡点了点头。“好。回来看他。”
他们去上课。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手在课桌下面握着。握着听课,握着做笔记,握着等下课。老头的头发确实又白了一些,但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得像打雷。雷在头顶,轰隆隆,但不下雨。雨在心里,是甜的。甜到不用下。不下就一直晴。晴天好,好到能出去晒太阳。晒完了回来上课,上完了去吃饭。吃完了回宿舍。回宿舍了就能咬脖子。
第二幕·夜晚
晚上,他们洗完澡,坐在床上。林北的头发还没干,沈渡拿过吹风机,帮他吹。吹风机嗡嗡响,像蜜蜂。蜜蜂在花丛中飞,花是红的,红得像林北的耳朵。耳朵被吹风机吹得热热的,红红的。沈渡关掉吹风机,凑近,亲了一下。耳朵很软,软得像棉花。棉花是甜的,甜到心里。心里有林北。林北在,他就甜。甜到想咬一下。他咬了。轻轻地,牙齿碰了碰耳垂。耳垂是凉的,但被他的嘴唇捂热了。热了就不凉了。不凉了就红了。红红的,像小草莓。草莓是甜的,甜到心里。
“你又咬我。”林北说。
“嗯。咬了。”
“为什么?”
“因为想。”
林北笑了。他转过身,看着沈渡。沈渡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的光,是“我想咬回去”的光。光很亮,亮到能看到自己的脸。自己的脸在笑。笑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二十五度,是三十五度。是“你咬我也咬”的那种笑。他凑过去,咬在沈渡的脖子上。脖子很白,白得像雪。雪在冬天,现在还是秋天。秋天也有雪,不是真的雪,是皮肤的白。白得让人想留下印记。他留下了。红红的,像印章。印章上刻着“林北”。刻得不深,但不会掉。因为每天都会补。补的时候用牙齿,用舌尖,用嘴唇。补好了就不褪色了。不褪色就能一直看到。看到就知道他在。在宿舍,在床上,在“我们互相咬”里。
沈渡摸了摸脖子上的印,笑了。“明天室友会看到。”“没有室友。只有我们。”沈渡愣了一下。“对,只有我们。”他搂住林北,抱得很紧。紧到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在跳。咚。咚。咚。节奏一样。快一起快,慢一起慢。分不清谁是谁的。分不清了就不用分了。
“林北。”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可以这样。”
“嗯。每天晚上。”
“咬脖子,留红印。”
“你留我的,我留你的。”